林涛把老朱那番话当成了耳旁风，年轻人嘛，总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宿舍楼还是老样子，家家户户门都快焊死了，晚上熄灯号一响，连廊里都跟个死过人似的，连根狗毛都见不着。他倒好，冲凉水澡洗完，趿拉着鞋就往楼下走，非要去小卖部买包烟。

“涛子，站住！”

随着一声呵斥，林涛浑身一激灵，差点没把刚烫过的耳朵闷回去了。抬头一看，是隔壁班的老钱，四十来岁，Vien Nam战争那会儿就跟着出来的老兵油子。这老钱平时除了喝酒，就是看报纸，突然找他，林涛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钱哥，啥事？”林涛把烟往兜里揣了揣。

“上头有人打招呼了，让你去司令部一趟。”老钱眼神有点飘忽，东张西望的，像生怕被人看见他跟林涛说话。

“又搞啥名堂？”林涛皱眉。

“不多，就是问问你前阵子跟老朱那老小子走得近不近。”老钱声音压得低，“你小子运气好，要不是你爹在老家有点薄面，这事儿早有人嚼舌根了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老朱刚走没几天，这事儿就捅到司令部了？他摸了摸下巴，从没想过自己会惹上这种麻烦。刚想套话，老钱又撂下一句：“别瞎猜，赶紧去吧，别耽误事儿。”

林涛应了声，转身就往司令部门口走。海军的司令部跟别的部队可不一样，道道关卡，铁门上还焊着刺刀，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，一个个跟铁塔似的。林涛往那一站，心里直打鼓，这都啥事儿啊，搞得跟审犯人似的。

“报告！”林涛喊了一嗓子。

卫兵头也不抬，直接回了一句：“里面请。”

林涛硬着头皮进了门，发现里面跟外面完全两码事。宽大得能开舞会的客厅，墙上挂着各种海军画，正中间桌子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拿着个放大镜看文件，见林涛进来，头也没抬。

“你就是林涛？”老头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是，报告首长。”林涛赶紧立正。

老头“啪”一声合上文件，“老朱跟你说过什么？”他放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果然是老朱的老上级。他咬了咬牙，把老朱那番“以后多撑着”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，末了还补了一句：“首长，我年轻，不懂事儿，您多包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