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挥着手，嗓门像是要掀了顶棚：“都给我站好了！新来的听着，海军可不是你们丈母娘家后院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！门禁卡，第一步；作息表，第二步；枪上膛，第三步！记住了没？”

十几个脑袋点得像刚刨了地的葱，黏糊糊的，谁也不说话。林涛站在队尾，嘴角抽了抽，怎么感觉这开营式跟**,比惨似的？他想起老家那帮哥们儿，谁不是搂着小酒瓶，唱着花酒调晃悠过来的？眼前这帮，倒像是刚从劳改队出来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站得跟电线杆似的。”老朱乐得见效果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林涛是吧？过来！”

林涛往前挪了两步，站定。老朱上下打量他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哪儿来的？十八九？”

“刚满十八。”林涛老实回答。

“不够！不够！论力气，跟个豆芽菜似的！”老朱伸手就把他胳膊掐得生疼，“这身板，得折腾两年，才能勉强够格摸枪！”

林涛没动，心里骂了句操，这老小子伸手跟蛟龙似的。他当然知道不够格，那五百块路费揣兜里九天九夜，早就把他捏得变形了。

老朱看他硬挺着，又哼了一声，转身拍拍旁边一个壮汉：“老王，带新来的收拾床铺！”

那叫老王的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：“得嘞！”

林涛没应声，直接跟着老王往宿舍走。一排铁皮宿舍，窗户稀稀拉拉，像民国时期的破戏班子。推开老大爷的房门，里面黑黢黢的，一股铁锈和汗水的味道直冲鼻腔。

“动手！”老王吼了一声，自己先掀开铺板，露出的床垫硬得跟块铁砖似的，“都给我上！被套，褥子，一切行动听指挥！”

林涛也顾不上抱怨，弯下腰就干活。铁皮顶子漏风，冷飕飕的，跟他老家老宅的阁楼似的。老王挥舞着胳膊，力气是真大，几下就把铺板掀飞了。

“妈的，这玩意儿跟铁焊住似的！”老王咆哮着，对着铺板就是几拳。

林涛看着都替他捏把汗，赶紧凑上去帮忙。被套确实挺结实，针脚细密得像 Bespoke 的高定。他随手扯了扯，意外发现被套内侧，一块不起眼的布料，颜色跟外面不一样的。

“嘿！”林涛咦了一声。

老王注意到了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皱眉道：“这玩意儿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