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郎的那句《2002年的第一场雪》还在耳机里循环呢，李明把手机音量又调小了半格。出租屋在这片破败居民区里毫不起眼，墙壁是上世纪水电安装留下的痕迹，灰扑扑的，墙皮大块大块往下剥，像得了牛皮癣。李明这种烂命，连死都不配死得体面。

手机突然一个爆鸣，他下意识一哆嗦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陌生号码。这种号码接起来十有八 plotted 是推销保险的。李明刚想挂，那头直接切人：“喂？是李明吧？我是度劫期的周不臣！你继承了孙悟空的传承！”

周不臣？李明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像被人往死里扔了个拖鞋。诈骗电话吧？这年头骗子都长这么邪乎了？“您认错人了，哥。”

“别瞎说！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是不是昨天晚上突然长高了一截？”对方声音不怒自威，仿佛真在云端指点蝼蚁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昨天出门确实看见那棵死了半截的枣树，今天早上还秃噜皮，难道真长高了？他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眼花。
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李明声音发虚。

“我观气运，自然知晓！你体内有惊天异象，乃是那只泼猴沉睡万年的气运觉醒！赶紧跟我走，这等大机缘，错过就是万古遗憾！”周不臣在那头唾沫横飞。

万古遗憾？李明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又硬又冷，他坐实了。这年头，连骗子都开始在朋友圈发《我证道飞升了》。他没回话，挂了电话，手指哆嗦着点开导火索APP。

好家伙，首页正红，一个视频标题刺眼——《全网皆惊！外卖小哥即兴唱《悟道歌》，唱出惊天隐秘？》。视频播放量两千万，点赞破百万。

李明点开看，视频里人声嘈杂，是个露天烧烤摊，烟雾缭绕的。一个穿着皱巴巴外卖服的小伙子，骸骨手指在塑料桌上乱挥着，清了清嗓子，一个沙哑的调子吼出来：“混沌未分天地乱，茫茫渺渺无人见……”

他就在路边，撸串喝酒的，没注意这小子在唱啥。这调子太熟了，国民神曲《悟道歌》啊！但小学生也能听出来，这货唱跑调了，而且五音不全，跟坟头吹口哨似的。李明当时还嘀咕，这哥们儿怕不是精神有 vấn đ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