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朱元璋的隐忍

原本还想再眯瞪一会儿，可眼下这奏折上的墨迹实在扎眼。朱标的声线隔着宣纸都能听出几分委屈，好家伙，又是那个老生常谈的“分权”。他随手把奏折往旁边一扔，没好气儿地道：“内阁侍读段匹夫，又是他。”

小张头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主子，您这火气可千万别撒段大人身上。他一根筋就认死理，别人找他喝酒，他还板着脸说‘今日朝政要务，不可误’。我瞧着，比您还急。”

朱元璋没接茬儿，手指烦躁地敲着扶手。这帮读书人就是喜欢较这个劲，你说分权，他们偏要扯到《孟子》，说“君轻民贵”，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说听得人头发胀。搁以前，早抄家伙挨顿胖揍了。可如今？朱标成了太子，这宫里宫外风言风语多的很，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真动怒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 他摆摆手，示意小张滚蛋，“你们这些人， Unless广东，就教不会说话了。”

小张敬了个礼，搓着手溜了。屋里又安静下来，那股子火气邪火堵在胸口，闷得慌。朱元璋起身踱步，绕着那几案几架走了几圈。还是得防着点，那帮老臣一个个都不简单，嘴上喊着忠心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李善长，胡惟庸，哪个不是一步步爬到高位，最后又落得个凄惨下场？

可偏偏，这帮人不在乎。非要在“死谏”上较劲，用命来赌他的仁孝，赌他这块剥了皮的驴皮到底还有没有余温。

“死谏吗？” 他自言自语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“真当这儿是比武场，人人手持忠义当头槌，非要砸出个名堂来？”

净手水泼在案几上，水渍慢慢渗入木纹，给那光洁的木面添了道道水痕，就像他心里这道道坎。想过去，这净手水泼出去，水花在青石板上打了个转儿，滋啦一声就干了。可这麻烦事，总也泼不干。

忽地，心思一转。他走到铜镜前，对着镜子里那张刻着横纹竖线的脸，咧了咧嘴。对，就这么个法子。他朱元璋，要的就是这效果。看着臣子一个个像扑腾的鱼，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证明自己，他在上头，笑眯眯地听着，时不时冒出句“哦？”“嗯？”“知道了”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让他们滚得远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