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净手水泼出去，水花在青石板上打了个转儿，滋啦一声就干了。朱元璋还在椅子上横着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主子，什么事儿让您这么大火气？”贴身太监小张顶着个油光水滑的脑袋，小心翼翼地凑上来。

“火气？”朱元璋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拐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朱红色的宫墙，“一群王八蛋，前脚刚给老子换了个人，后脚就想着怎么把你老子给扎了。这帮人，伺候谁不好，非得伺候我？伺候我还要天天给我上演苦肉计？”

小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顺着话往下说：“主子说的是。不过，也有些官员是真心实意的，您给他们办了实事，他们……”

“真心实意？”朱元璋打断他，声音陡地拔高，“我看是真心想让自己死得明明白白吧！李善长、胡惟庸以前怎么样？现在呢？卸磨杀驴！现在这帮小子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非得拿命来证明自己‘忠心’！一张嘴就是‘陛下，臣一心为国，虽死不悔’，好像不说这话，自己就不是忠臣似的！”

“那……主子，这死谏是皇家定下的规矩吗？”小张胆子小，赶紧问。

“规矩？他娘的哪有什么规矩！”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，把小张吓得一哆嗦，“当初老子创业的时候，哪有人天天拿命来博眼球？还不是老子自己拼命，拼到只剩下一口气，换来的江山！现在这帮阿谀奉承的，看着老子得势了，一个个都跑来装忠臣，都想踩着别人往上爬！”

“可是主子，他们的忠心，也是……”

“忠心？”朱元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冷笑一声，“老子的忠心，是这点江山！是这些子民！你告诉我，他用命换来的，是忠心，还是对他自己脸上贴金？每天看着这些奏折，不是这个剖腹藏珠，就是那个吞金自尽，真把自己当菩萨了，能给老子挡刀啊？”

小张吓得闭了嘴，感觉今天这火气格外大，连带着小张心里也跟着发毛。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堆成小山的奏折，每一张都写得血泪斑斑，唾沫横飞，仿佛不这样，就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。

“把今天的也给我拿过来。”朱元璋没心情看这些，挥挥手，准备去书房找找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