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国都应天城，紫禁城深宫里，朱元璋刚处理完一批奏折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。窗外，夕阳正把金色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朱元璋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玩着手里的茶杯，釉面上刻着的龙纹被他摩挲得发亮。桌上堆着一叠奏折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臣子的“忠言”。每天收到的奏折里，总有三五封是要拼了性命才递上来的。

“死谏吗？”朱元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轻响，“天天来，不嫌累啊？”

他想起前朝的李善长、胡惟庸，哪个不是被他亲手弄下去的？换了一百个内阁首辅，恐怕都得掂量掂量，敢不敢天天往他那儿凑。这帮大臣，非得拿命来证明忠心，都想当史上最忠臣，可朱元璋觉得，他们当的是史上最蠢臣。

“国祚还没稳当呢，”朱元璋自言自语，“你们急吼吼地要死，是想给朕添堵吗？”

忽然，一个内侍小跑着进来，气喘吁吁：“万岁爷，万岁爷，李侍郎求见，就在候见殿！他说有要事禀报！”

“又是李侍郎？”朱元璋眉头一皱，“这小子跟中了邪似的，天天往这儿跑。说不准又是什么要死不要活的事。”

内侍躬身道：“回万岁，是李侍郎，他说……他说他爹让他来求万岁爷。”

朱元璋嗤笑一声：“他爹喊他回家吃饭？怎么，嫌家里日子过得好了，想进宫当官？”

内侍忙道：“不是不是，万岁爷，李侍郎说……他爹病危，想见见他一面，特意托他来求见。说……说……”

“说什么？”朱元璋不耐烦地追问。

“说……”内侍支吾着，“说要是万岁爷接见他一次，他爹就能安心些，说不定能好起来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他爹病危就病危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接见他？他以为他是谁？内阁首辅吗？”

内侍吓得一哆嗦：“万岁爷息怒，奴才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“滚！不想挨板子就滚！”朱元璋怒吼道，“告诉李侍郎，他爹病得重就让他自己去看，朕这儿没空！”

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朱元璋望着窗外，心里烦躁得很。他这皇帝当得，真比他当年在和尚堆里、在战场上要难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