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搓着手，搓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她缩在自行车站牌底下，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但没用，风还是像刀子一样刮着脸。口袋里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是老板早上给的第一个煤气罐，沉得吓人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看了看街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居民楼，又看了看手机电量，两格，要不够一个教程视频的时长。

“嘿！卖煤气罐嘞！新鲜空的，送安装！”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嗓子眼都跟着疼。这几天每天都要喊几十嗓子，嗓子都快劈了。

前面一个阿姨牵着小孩，脚步匆匆地路过，眼神都没看她一下。

“穷疯了吧？大过年的，还出来卖这玩意儿。”阿姨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。雪花低头一看，是个打扮花哨的中年女人，头发染得锃光瓦亮，穿着拖地长裙，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。

雪花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女人似乎满意了，冲她做了个鬼脸，高跟鞋踩在冻硬的地面上，“咯咯咯”响。

走了没两步，又一对情侣从她身边走过。小伙子搂着姑娘的腰，嘴里嘟囔：“宝贝儿，咱回家吃火锅去，别理这疯婆子。”

姑娘挽着他胳膊，嗔怪道：“你怎么跟个mercenario似的。”

一句话让雪花心里莫名一堵。 mercenaries（雇佣兵），这词儿用得倒是挺贴切。为了钱，在这大冷天的给陌生人送货，连个笑脸都懒得给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对面楼上喊下来。

“哎！上来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应着。

“妈，今天不回来吃饭了，我跟朋友在外面呢。”尖细的声音说着，还对着雪花挥了挥爪子，“大娘，煤气罐！新鲜的！”那语气，比刚才那个卖垃圾的女人还冲。

雪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又是她！这老太婆，一天到晚不是在家看电视，就是在楼下溜弯，怎么好日子不过，非得来捣乱。雪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：“回来自己开啊！”

“哎呀！这么冷的天，我懒得动！”老太太缩在窗边，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晃了晃脑袋，“煤气不够了！再晚点就没热乎的了！你快去我家小区门口，就那个单元，三楼！”

雪花深吸一口气，认命地往那个小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