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脸上火辣辣的，只觉得柳氏那眼神太厉害了，简直能把人心思看穿。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，手指停下来，生怕再多抠几下把桌子抠坏了，惹来更重的罪过。那断掉的绣花针就躺在她手边，细得像根头发丝，在桌面上投下小小一缕影子。

「针断了，太太您批评便是。」杏花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尽量显得顺从。

柳氏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她没带丫头，一个人踢踏踢踏地往院里走，脚下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响声。杏花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。

这绣花针本来是给三小姐贺寿用的，三小姐性子古怪，喜欢这等素雅的东西，柳氏特地找来线色，要亲手再绣一副。谁知道半道就断了，这可不是好兆头。

「算了，算了，不是东西。」杏花自言自语，眼神又忍不住瞟向那断针。她蹲下去捡起来，借着窗边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看了看，发现是线头脱了，但也不像是她自己弄断的。可能是刚才慌乱中没拿稳，或者是针尖太锋利，不小心蹭到了。

事情过去了，总不能真被柳氏迁怒。杏花站起身，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，深吸一口气，准备跟上去认错。她倒要看看，柳氏这次又要怎么罚她。

结果，柳氏没找她算账。

她颠颠地跑到厨房，给王妈送去了新鲜的桃子。王妈是个和蔼的大妈，虽然身份低微，但对下人向来不错。自从上次杏花帮着解了红玉的围，王妈对她透着几分客气。

「王妈，您尝尝。」杏花把桃子往她手里一塞，脸上笑得像只偷了食的小猫。

王妈眼睛一亮，接过桃子，又看了看杏花，笑着说：「哎呦，小杏仁儿，最近越来越机灵了啊。这是？」

「三小姐过生那天，我绣东西不小心把针弄断了，被太太骂了一顿。这是自家园子里的桃子，是我偷偷摘的，您尝尝。」杏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，带着点委屈，又有点羞愧。

王妈听完，拿起一个桃子就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说：「好甜……你这事做得对，太太那脾气，确实不该。不过，系针这事儿也不能太不小心，下次千万仔细点。」

「我不会了，王妈。」杏花乖巧地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