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眼角一眯，这才抬眼看了看。杏花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，连忙低着头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着桌沿，指甲都快掐进木头的纹路里了。

“针断了？”柳氏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杏花听出那意思，是嫌她毛手毛脚。她赶紧从袖口摸出根新针，眼睛却瞟向窗外，想着这主子嗓门不大，怎么比她亲娘还毒舌。

“是，姑娘。”杏花尽量把声音煳软了些。

柳氏又看了她两眼，这才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拿起了茶盏。茶水还是温的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。杏花盯着那飘散的雾气，心里盘算着，这主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？前两天为着个奴才撵出门的事儿，还口不择言。

“你过来。”柳氏把盏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，“尝尝。”

杏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坏了，主子心情不好，最是喜怒无常。她连忙凑过去，小心地抿了口。

苦涩。好贵的苦。杏花皱了皱眉，面上却不敢显露。

“嗯？”柳氏挑眉，“不是你惯喝的这种味道。”

杏花心里一惊，赶紧道：“姑娘，是我没伺候好，该打该杀，任凭姑娘处置。”

柳氏看着她，笑了，声音低低的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杏花愣住，抬眼想看她的表情，却被她转开了视线。那眼神，像是藏了什么事儿。

“小七那事儿，”柳氏顿了顿，才说，“我知道不是你做的。”

小七是柳氏没过门的义妹，本来是定亲的，家道中落后被卖进了府。上个月，小七被下人陷害偷了主子的珠钗，被柳氏重罚后撵出了门。

杏花心里一紧，面上却努力镇定：“姑娘说的是，属下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柳氏打断她，“是三爷。”她指的是男主赵煜，“三爷看他不顺眼，想拿捏他，就让人故布疑阵。”

杏花倒吸一口凉气。三爷赵煜，二公子赵烨的庶兄， wired 得很，没想到会连小七都敢动。

“他怎么敢？”柳氏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小七是我的人，他敢动她，就是冲着我来的！”

杏花看着她，心里直叹气。这主子虽然跋扈，但不是坏人。她小声说：“姑娘，三爷……他怕不是冲着姑娘您。”

“哦？”柳氏来了兴趣，“怎么讲？”

“三爷前阵子被劾了，抄家是迟早的事，”杏花凑近了些，“他现在没权没势，想找些把柄赖在主子身上，保住自己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