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手指戳在木桌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够杏花听见。杏花正低头捻着袖口，线头勾在指缝里，心里正盘算着晚上能不能多攒点针线活儿钱，被这动静一惊，手下一抖，针线落地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
柳氏眼角一眯，这才抬眼看了看。她本就觉着今天这院子冷清得瘆人，马公子走后，连带着这宅子里都透着一股子萧索气。偏生这丫鬟还这么毛手毛脚的，一看就不是个稳当的。她心思一转，脸上那点不痛快更明显了。

“杏儿，”她开口，特意把“杏花”改了字，“马公子前脚走，你这手就抖了？是心里慢待了主子？”她说话不算话，纯粹是迁怒。

杏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是……是奴婢不是，主子息怒。”她知道主子是冲别的事儿发火，自己可不敢往身上揽。

柳氏哼了一声：“不是你又能是谁？心思也太大了点！”她说完，又扭头看向里间，“林氏，你过来一趟。”

帘子一掀，林氏端着个茶盘走了出来，看到柳氏脸色，立刻躬身：“主子，您怎么唤奴婢？”

“帮我看看到底谁这么不机灵，”柳氏指了指杏花，“马公子走前交代的，府里上下都给我看着点，别出了岔子。我看你这丫头眼神也不差，就你了。”

林氏心里明白，主子就是拿奴婢撒气。她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弯腰在杏花身边站定，看了她一眼，低声道：“杏儿是吧？主子有话，你直说。”

杏花吓得快要渗出冷汗，赶紧点头：“哎，主子。”

林氏没再多说，绕开杏花，在书房外踱了两步，又折回来，从袖子底下摸出一小叠银票，塞到杏花手里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拿着，早点歇着，今晚伺候好二公子就行。”

杏花愣在原地，看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银票，心说林姐姐这是什么意思？补赏？还是……警告？想了想，她才小心翼翼地道谢：“多谢林姐姐。”

林氏摆摆手，催促她：“快去吧，别让主子看见。”说完，她转身进了里间，把门关上。

杏花攥着那几张银票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低头瞅瞅，又偷偷抬眼看向柳氏房间的门，心里直打鼓。林姐姐这是……帮自己？还是觉得她碍眼，提前给她打发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