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姑娘吸了吸鼻子，把那几滴快掉下来的眼泪擦掉，小嘴一瘪：“本姑娘就他说我浪费墨，哼，他哪里知道，本姑娘这是点睛之笔呢！”她说着，就往旁边一个画框里凑了凑，指着刚画完的仕女图，小脸扬得老高，“喏，就这张，画完本姑娘就饿得眼冒金星了，身上妆都花了，他还嫌弃！”

林晚嘴角勾了勾，没接话。她跟着柳姑娘走到画架旁边，就看见那画纸上，一个打扮得体的仕女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傲气，虽然笔触略显稚嫩，但那份神韵倒是抓得准。柳姑娘说得没错，这画确实有几分意思。

柳姑娘见林晚没反驳，眼睛一亮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晚儿姐姐，你说本姑娘以后是不是能画出名堂？到时候，本姑娘就能离开这儿了！讨厌死了，大娘他们老是使唤我，我只想画画！”

林晚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替她理了理刚才玩耍时弄乱的发丝：“柳姑娘放心，有这份心气在，不怕没出息。只是这府里，想出头，不单靠一张嘴一张画。”

柳姑娘咬着嘴唇，小脸鼓鼓的：“我偏不信！我画得不好吗？那丫鬟头子老娘，不也常常使唤我？”

林晚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心里想，是啊，柳姑娘虽然是个没爹妈疼的小孤女，但这人精似的性子，倒是让人挑不出刺儿。不过，在这府里混，光会画画可不够看。像刚才那样，被人使唤得团团转也没用。

“柳姑娘，”林晚顿了顿，放缓了声音，“你等着别人发现你，不如先学着让自己被看见。”

柳姑娘眨巴着大眼睛，似乎没太懂林晚的话。

林晚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就像这画，他嫌你墨用多了，你下次就试着把颜色处理得更有层次，或者干脆换个题材，比如这回你画个蹙眉的闺秀，或者个开怀大笑的小儿，总比一直画这种端着姿态的仕女强。”

柳姑娘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什么：“嗯！我试试！晚儿姐姐，你真是帮我想得周到！”

林晚微微一笑：“我只是看你这心思拧得紧，怕你钻牛角尖。”

“嘿嘿，”柳姑娘做了个鬼脸，“哪能啊！本姑娘聪明着呢！”她说着，又凑到画上，仔细端详起来，时不时还比划几下，小脑袋一点点的，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雀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