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李伟那边又没说话，就那么沉默着，像根蔫了的水筋。我手指头停顿了一下，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：“……反正晦气玩意儿就是晦气，不信你试试，或者你去问问隔壁老王刚送走他孙子的那家道馆老板。” 我本来想再加句“嫌我碍眼？那就取消关注，谁稀罕”，但想了想，又删了。留着这口气，总比撕破脸强。李伟是真急了，他能不急吗？他老婆前两天刚托人传话，让他再不给我那几坛子“辟邪”符水，就跟他离婚。他媳妇信这个，越老越信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条的未读消息。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我点开一看，是隔壁张胖子发的语音。张胖子那家伙，精瘦精瘦的，脸上总挂着点不怀好意的笑，之前就老阴阳怪气地说我“卖假玩意儿骗老弟们的钱”。我接起来，没说话，就让他自顾自嚎。

“我说吴凡，你小子给李伟道歉啊！他老婆病了，就差你那几坛子符水救急呢！你不得仗义点？” 张胖子声音还是那么欠揍。

“我道歉？” 我咬着牙，感觉后槽牙有点酸，“张胖子，你老婆要真病了，你寻思着让我免费送？别逗了，我那玩意儿一坛子一千，不卖。你要真缺钱，我给你免个寄费。”

“你……” 张胖子在那头沉默了，几秒钟后，突然爆发出笑声，“得得得，吴凡，算你狠！不过，你可别后悔！我就说嘛，你这个朋友圈，纯粹是祸害人！我告诉你，李伟待会儿肯定上门找你麻烦！你最好……”

“啪”一声，电话被挂了。张胖子这小子，就爱看热闹。李伟这脾气，要真上门，我这租的小单间怕是保不住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键盘上的动静又响起来，我接着往下写：“李伟，你要真上门，就告诉你两句话：第一，晦气玩意儿不分贵贱，买与不买是你的事，出事别找我。第二，我朋友圈发的东西，十有八**，真玩意儿。不信？到时候你带人搜。”

写完，我没提交。手指悬在键盘上，犹豫了。我这朋友圈发的东西，哪件是真的？那几坛符水，是我在老家道观门口捡的旧坛子，里面倒的是香灰和符纸灰，外面贴的符咒是去年冬天在那儿买的，便宜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