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踢掉鞋子的时候，跟前的纸篓没力道，几页打印纸直接飞了出去，贴在墙上。他皱着眉去捡，可越捡越多，最后干脆单腿跪地，像在寻宝。最上面那张是部门会议通知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底下是跟甲方刚磨了两个小时的报价单，页脚处还沾着点修正带碎屑。

“操……”他嘟囔一句，抓起那份报价单，就着没熄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烫了烫，把订书钉烫下来，顺手别在衬衫第二颗扣眼上。接着翻到下一页，是他下周要交的方案初稿，纸张被油渍透得发软，大概是中午吃盒饭时掉桌上的。林涛没扔，用打火机烧了烧边角，看着那些自己写上去的鸡爪子字被碳化，心里那点烦躁也跟着烧没了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还是早上出门前没回的快递短信。顺丰，小件，写的是公司收货。林涛盯着那串数字，突然想起早上地铁上多出来的东西——那本硬壳笔记本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桌子底下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是昨晚落在桌下的那盒啤酒。

“操！”林涛低声骂咧，弯腰去捞，结果捞到手心里一片冰凉。他甩了甩，抬头。话痨小张不知何时凑过来了，正拿着个冰袋拍自己腿：“林涛，你小子运气爆棚啊，上周不还抱怨熬夜方案通宵没带电脑嘛，我那旧笔记本电脑今天显示蓝屏死机了？”

“啥？！”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手机看日历。今天周三，周一他才交完方案初稿的电子版。他一整天没用电脑，怎么会出现这种事？小张鬼叫：“哎呀，我找维修部小李去了，他说得明天才能搞得定，我这不是抱着你的旧电脑摸黑来的嘛！”说着把冰袋塞给林涛，“你那台HP怎么样？上周不是还摔了键盘吗？”

“挺稳当啊。”林涛顺嘴应着，把冰袋举到眼前。冰气冒出来的工夫，他余光瞥到桌上那本笔记本。书脊边角有点磨损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他鬼使神差地伸手，指尖触到封面那行烫金小字时，突然觉得指尖发凉，像是被什么黏住了。

“什么事儿啊你，”小张见林涛傻怔，敲了敲他的手背，“电脑借我先用用？小李说现在修电脑比修手机还难。”

林涛把笔记本往怀里揣了揣：“我这儿有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