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门口那块“美术鉴赏”的牌子在夕阳下有点晃眼，李浩然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得手异常安静。他故意加重了脚步，脚下几片碎玻璃在他鞋底碾过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，像故意放进去的鞭炮引线。

教室内吵吵闹闹的，三十多号学生正围在讲台旁边，对着一幅油画指指点点。画的是个穿旗袍的女人，曲线大胆，眼神勾人，正是那种一看就让人心里痒痒的玩意儿。为首的是个留着自来卷、瘦高个子的男生，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什么，时不时还伸手戳戳画上的女人，跟真的一样。

“懂不懂啊？这叫视觉冲击力！”自来卷唾沫星子乱飞，“作者运用了强烈的明暗对比，把女人的神秘感给体现得淋漓尽致！”

周围的同学哄笑起来，有个胖女生还掩着嘴偷笑。李浩然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，书包往地上一扔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他这边扫来。李浩然这才发现，自己这身打扮实在太扎眼了。黑色连帽卫衣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一双破旧的帆布鞋，活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混混。

“这谁啊？转学来的？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
“不知道啊，不过看他那样子，好像跟自来卷他们合不来。”另一个女生眼尖，指了指讲台前的自来卷，“喏，就是那个自封的‘艺术大师’。”

自来卷也注意到了李浩然，他斜眼打量了一下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，也来凑热闹？”他话音刚落，便对身边几个跟班使了个眼色。那几个跟班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，此刻都站直了身体，朝李浩然挤压过来。

李浩然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他微微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那几个混混，像是在欣赏他们的身材。这副做派，反而让那几个混混有些火大。

“小子，别他妈装模作样！”一个啤酒肚的男人率先开了口，他是自来卷的小弟头子，绰号‘啤酒肚’，此刻正呲着牙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李浩然缓缓站起身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走了几步，绕到教室前方。他的个子比啤酒肚高半个头，站直了以后，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。
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