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门口那块“美术鉴赏”的牌子在夕阳下有点晃眼，李浩然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得手异常安静。他故意加重了脚步，脚下几片碎玻璃在他鞋底碾过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，像故意放进去的鞭炮引线。林薇没回头，手里那支铅笔正咔咔地在本子上划，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灰痕。

教室里总共就七个学生，大多靠窗的座位都空着。李浩然扫视一圈，目光在林薇身上微微一停。她穿着件简单的白上衣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腕。窗外梧桐叶哗啦啦响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进来，落在她素描本摊开的那页画面上。那是一张速写，画的是楼下那棵老槐树，枝干歪歪扭扭的，但神韵挺足。

李浩然在教室后排坐下，把书包往桌上一扔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几个靠前的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皱了皱眉。为首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揣着手肘，斜眼打量了李浩然。这人贼拉拉低调，刚来几天，但感觉……挺有压力似的。他看林薇的眼神，那盯得，啧啧。

“咳咳。”讲台那边传来女老师的声音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清了清嗓子，“好了，今天看画册《艺术的故事》，第三十五页，关于卡拉瓦乔的部分。”老师声音平板，但教室里还是安静了不少。李浩然低头假装看书画，但余光还是瞄着林薇。她好像真的在认真听讲，眉头微蹙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本子边缘。

下课铃声一响，老师收拾书本走人，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去隔壁找隔壁班的小妹约会，有人冲出教室买冰棍，还有人凑到李浩然面前， zeroes：“嘿，哥们儿，新来的吧？方才踩我鞋底那声，挺有感觉啊。”

李浩然懒洋洋地抬起头，镜片在光下闪了一下，“干嘛？碍着你了吗？”语气不大，但那几个说话的男生脖子突然就有点僵硬。其中一个嘴巴最快的，想接话，但后面排队买奶茶的也喊他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哟，脾气还不小。”有个穿件印着 sleeveless T恤的男生不依不饶，嬉皮笑脸地凑近，“听说你们老大刚从非洲回来？”

“老大？你指的是李浩然？”有人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