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把头从被窝里掏出来的时候，只觉得眼睛疼，像是刚从沙子里爬出来过。她眯着眼睛往外看，果然，窗外那块“抹布”似的阴天没动，还在那儿恹恹地挂那儿，像个没睡醒的傻大娘。

“md，这鬼天气，还下不下雨啊。”王丽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抓了抓被窝里那些被她抠得板结的棉絮，“这玩意儿软乎劲儿都没了，盖着别扭死了。”

她挣扎着爬下炕，脚踩在冰凉的土炕上，赶紧又缩回来，哈着白气暖和暖和脚。屋里点着煤油灯，昏黄的光一晃一晃的，把王丽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她走到墙角那个掉了漆的旧木盆边，从盆下摸出半瓶剩了半块的煤油，又找出那盏用了多年的煤油灯，费劲巴拉地给添满了。

“啪嗒”一声，灯头被拧亮，屋里顿时亮堂了些，但那股子煤油味浓得能熏死个人。王丽皱着鼻子吸了吸鼻子，也没嫌弃，开始翻找自己那点可怜的物资。

她昨天直播的时候，对着镜头连连保证，说让大家今天就能尝到新摘的草莓，结果呢？天公不作美，一连几天阴雨绵绵，地里的草莓蔫蔫的，根本没法吃，更别提直播了。

“这可咋办啊？”王丽看着空荡荡的柜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她那点存款，在六十年代这物价体系下，买点紧俏的碱面、火柴啥的还行，想搞点像样的东西出来，根本不够看。

正发愁呢，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王丽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藏了藏，手里还抓着块还没吃完的锅巴，准备好挨训。

“哟，小丽，咋着，睡大觉呢？”进来的是她家隔壁的刘嫂，怀里还抱着个襁褓，看样子是个婴儿。刘嫂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立马就打开了：“我说小丽啊，你昨天答应我们啥时候给你们家送红糖呢？这都过去好几天了，我眼巴巴地等着呢，你看天儿，一天比一天冷，那红糖可是好东西，下奶，活血，谁家媳妇儿不得用？”

王丽心里咯噔一下，红糖？她咋忘了呢。昨天直播时，为了活跃气氛，她随口一说，让她送点红糖给直播间的粉丝，结果还真有乡邻给下了订单。可是……她现在能拿出啥红糖来？

“刘嫂啊，真不巧，”王丽脸上尽量挤出点笑容，“我……我昨天说到时候寄，可我这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