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越说越气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建国脸上了。“说好的帮老王家盖猪圈呢？这都三天了，人家还指望你们立冬前把猪圈盖上呢，你看看这光景！一块地皮掐拉了半天，墙倒墙，土倒土，就你这水平，能盖出个像样的猪圈来？”她指着张建国手里的铁锹，又踢了踢那半拉子墙，“还有你，王翠花，别杵在那儿跟根木头似的，赶紧的！没砖添土，没泥搬柴！我看你们是城里来的，连个猪圈都盖不明白！”

王翠花身子抖了抖，小声嘀咕：“不是……不是我们不行，是这地……这地不平……”

王丽一听更来气了，指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地基：“地不平？我看你就是偷懒！张建国，你瞅瞅你丈母娘这眼神！这叫什么事儿啊！要是我家小明那手艺，分分钟盖好几个猪圈！你们倒好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扯淡喝酒，真是丢人现眼！”

张建国被王丽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刚想反驳，却被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。他掏出半导体收音机，按了几下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频道切换成功。 stereo（立体声）里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整个院落，是那种咿咿呀呀的戏曲声，听得王丽直摇头。

“听什么听！吵得人慌！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啊？”王丽一把要抢过收音机。

张建国赶紧护住，摆摆手：“别别别，丽萍，这叫精神食粮。城里人就是讲究，不像我们乡下，干啥不累”。他咧嘴一笑，“人家城里来的，连这都知道拿来说事。”

王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不再跟他们争辩，转身回屋里给自己倒了两杯水。她最近总觉得自己跟张建国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很多时候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心里荡漾好半天。可又好面子，每次想问问，又怕被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

刚才王丽吼他们盖猪圈时，张建国心里其实挺难受的。他觉得王丽说的没错，他们确实没干好，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。这时手机又响了，是王翠花打来的，问她什么时候能开工。

张建国抓了抓头发，说：“翠花啊，我……我还没说呢。丽萍她……她这两天心情不太好，盖猪圈是大事，得让她高兴了才行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了王翠花温柔的声音：“建国，我知道你忙，我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