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叼着竹签，慢悠悠地晃荡在青石板路上。他刚从巷尾的王婆烧饼铺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油乎乎的豆沙煎饼。刚满十六岁，小脸膛嫩得跟刚出水的藕似的，一对小眼睛滴溜溜转，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机灵小狐狸。

路边炸串摊子抽着孜然味儿的烟，几只烤得焦黄的脸肺串在签子上扭来扭去，滋滋作响。林晏的眼珠子就那么一转，嘴角噙了丝笑，掏出三文钱：“卖我一个里脊，醋多点！”

摊主是个圆脸大汉，麻利地往串上撒了把孜然，又浇了溜滚烫的醋汁，双手一递：“喏，小心烫！”

“谢了！”林晏接过烤串，用嘴吹了吹，三两下撸得干干净净。脖子里滚下几颗油珠子，他也不擦，就那么随意地蹭蹭。

“又学人吃炸串了？”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。

林晏猛地回头，手里还攥着半个骨节。只见宁昭缓步走来，一身月白常服，肩头随意搭了条青色镶雪纹的披风，整个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，偏偏腰间系着的暖黄羊脂玉佩在日头底下泛着温和的光。

宁昭手里把玩着两枚玉牌，指尖不经意划过牌面，发出极轻的碰撞声。他看着林晏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看着个……呃，麻烦玩意儿。

林晏嘿嘿一笑，把最后一点肉汁抹在摊主给的纸袋里揣兜里：“这不是想尝尝新鲜嘛，小爷我，天才！”

宁昭挑眉：“天才？怎么证明？”

“小爷我……”林晏挺了挺胸脯，“上次县丞家闹耗子，三天三夜让那些耗子滚出府去了，还让狗不追了！这不是天才是什么？”

宁昭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这人说话，永远能精准戳中他的逆鳞。

林晏觉得宁昭今天有点奇怪。往日里，他要么板着脸，要么干脆当空气，今天居然接茬了。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怎么啦，宁昭大神？是不是觉得我刚才买炸串丢你面子了？”

宁昭脚步顿了顿，眼角余光似乎瞥了瞥林晏揣兜里的纸袋，没说话。

林晏心里小鹿乱撞。大神这是……在意炸串了？还是在意那点肉汁？他赶紧掏出纸袋晃了晃：“喏，纯肉汁，没油！”

宁昭没接，依旧径直往前走。林晏跟在后面，小短腿一蹦一跳的，心里美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