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猝不及防。

时雨珂刚走出办公楼，黑云就像被人按了开关似的，瞬间堆满了天际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没几秒钟，她就成了落汤鸡。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又着了凉，直打喷嚏。

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她跺了跺脚，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跑。好不容易挤进车厢，腥甜的汗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，让她皱了皱眉。

车厢里人挤人，她好不容易抢了个靠窗的位置。刚想喘口气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挤了进来。

盛翰鈺。

她猛地抬头，手里还递出去的纸巾掉了地上。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没带伞，被淋得一头一脸的水珠，正在用纸巾擦头发。视线交汇的瞬间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也只是摇摇头。

“抱歉，没看到。”他弯腰捡起纸巾递给她。

时雨珂道了谢，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。两人隔着几排人，目光在车厢摇晃的灯光下碰了一下又分开。她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。盛翰鈺，她大学时候暗恋过的学长。当年他像神一样耀眼，她鼓起勇气告白过一次，被委婉地拒绝了。

“你也……”

“我没事，你先坐着吧。”他打断她，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，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。

后来下了车，雨还在下。他站在路边等车，她也跟他一起站那儿。雨声很大，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，两颗心却莫名平静。不知怎么的，两人竟然没走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雨幕中的霓虹灯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她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路过。”他轻描淡写地回答，目光落在远处，“你也……”

没说完的话被一辆救护车呼啸声打断。时雨珂下意识捂住嘴，视线跟着救护车的方向。盛翰鈺的表情有些复杂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盛翰鈺有个开夜车的习惯。别人不知道，她知道。很多年过去了，他好像还是没变。

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，她等来的却是一部停在路边没顶的出租车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坐了上去。

回去的时候，雨停了。出租车驶过一条小巷，时雨珂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他穿着白色衬衫，站在昏暗的路灯下，像一幅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