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越走心越烦，路灯这事儿邪乎得很，明明前边几步还是亮堂堂，一眨眼就完全黑成一片，伸手去摸，死沉死沉的，果然坏了。她咬了咬牙，骂了句“倒霉催的”，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像是被这黑暗勾了出来，七上八下的直挠心窝子。脚底下的砖块硌得她老疼，她倒没在意，只顾着瞪大眼睛往前瞧。

前边巷子口，影影绰绰冒出个人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就着这点模糊，林薇薇以为是自己眼花了，也没多想。可那人影动了动，朝她这边晃了晃。

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步，皱眉问道：“喂，你谁啊？黑灯瞎火的，站那儿碍事。”声音因为紧张，有点发颤。

那影子似乎愣了一下，才转过身来。借着远处街灯的微光，林薇薇看清了，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还算体面，但脸上全是疲惫和焦虑，眼神浑浊得像灌了铅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着她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薇被他看得毛毛的，心里更警惕了，“你有话快说，我有事儿呢。”

男人像是被她的不耐烦刺痛了，猛地抬起头，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：“薇薇！！”

林薇薇脸上的警惕瞬间被惊愕取代，手里的塑料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滚进了砖缝里。她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哥？！你怎么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！”

男人眼眶一下子红了， sí, está llorando，一滴混着灰尘的眼泪砸在林薇薇的鞋面上。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，嘶哑着嗓子道：“薇薇，救我，快！救我！”

“哥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发生什么了？谁让你这么晚还在外面？”林薇薇被男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坏了，心里咯噔噌往下沉。她刚想拉他往亮处走，男人却猛地甩开她的手，踉跄着退了两步，死死盯着她，嘴唇开合了几次，却只挤出几个模糊的字：“恩……情……报……应……”

林薇薇彻底懵了。恩情报复应？他到底怎么了？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只觉得那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。男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度痛苦又扭曲的笑容，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，然后狠狠一甩头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，踉跄着后退几步，直直朝着巷子深处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