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正琢磨着晚饭是炒个土豆丝还是煮碗泡面呢，旅馆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夹着一股子潮湿的雨后泥土味。站门口的是个瘦高个儿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旅行包，眼神有点慌，在门口蹭了蹭脚上的泥，喉咙里咕哝了两声：“有人？有人住店不？”

老白抬头打量，这人约莫四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脚上的解放鞋跟也快磨没了。整体看着就是那种走南闯北见过点世面但又没什么大本事的家伙。老白估摸着，大概率是外来的赶尸流的，或者是哪个剧组出来的群演，想找个便宜住处。

“住店？”老白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排空着的两层楼，“有房间。不过得先交钱。”老白心里嘀咕，最近这黑井古镇生意是真不好做，别说这种毛手毛脚的，就是正经旅行客也稀罕。

那瘦高个儿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说正事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发黄：“哎呀，抱歉抱歉，刚endeavor直奔这儿，光顾着找路了。钱，我当然有，您看要多少？”

老白递了个眼神给站在柜台后面梳头的老婆：“小翠，你掌掌眼，二百块钱，一晚上，铺（上铺下炕）的，有热水，厕所是公用的。”小翠头也没抬，用木梳子蘸着水，慢条斯理地给客人梳理前方的碎发。

瘦高个儿掏出皱巴巴的票子，哗啦一下拍在柜台上，眼睛却不眨地盯着小翠手里的木梳子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公用的？行行行，我能接受…”

这眼神看得老白有点不对劲。他不是什么大人物，但惯于看人，这小子看小翠梳头那眼神，不像是客客气气的，倒像是饿了馋嘴盯着我锅里炖的肉。老白心里咯噔一下，皱起眉头。

瘦高个儿麻溜地交了钱，卷起袖子进屋去了。老白正想说点什么，院门又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个戴斗笠的老头，走得慢悠悠的，手里拄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杖，走到院子当中间站定，仰头看了看天上飘着的几朵乌云，又朝着西边的百花林子方向望了望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“老白头，老白头！”老头嗓门不大，但穿透力特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