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你妈的傻不傻，”吴浩没好气地吼回去，喉咙一紧，又把刚到嘴边的酒灌了下去。嗓门大了，酒意也跟着上头，脸颊烧得慌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吧台前那瓶没开封的红酒，像饿狼盯见了肉。

老刘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，那空杯“咣当”一声在光滑的木制吧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“我说浩子，话别这么说，”老刘也有些火气，但看着吴浩的样子，又压了下去，“你最近状态不对啊，天天下班就往我这儿钻，一杯接一杯的，不像你啊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继续埋头擦杯子。吧台后面那盏老旧的吊灯发出昏黄的光，将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像几根朽木杵在油腻腻的地面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、烟草还有人体汗臭的混合味道，一股脑地往人鼻子里钻。

“我怎么了？我就是睡不着，”吴浩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玻璃杯和桌面碰撞发出“嘎嘣”的脆响，震得老刘脑袋一懵，“老刘你他妈当我是来跟你吹牛的？”

“不是，我是关心你，”老刘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了抖，递给吴浩一根，“抽根烟，消消气。”

吴浩没接，反而把脸转向老王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是要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找出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“王哥，你说我这命是不是就剩这点指望了？天天喝，喝到天黑，黑灯瞎火的再来一顿，就图个啥？”

老王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了顿，没看吴浩，依旧盯着杯壁上自己映出的模糊人影，声音有点闷。“图个……醉。”

“屁！”吴浩啐了一口，声音大得把门口想买酒的小年轻吓了一跳，“王哥你少跟我来这套！你心里明镜似的，跟我说什么醉不醉的！”

老王终于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看着吴浩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你想听啥？”

“你想听？”吴浩一愣，随即哈哈笑了两声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还能想听啥？听你说我是废物？还是听你说我该吃叉烧该喝烧酒？”

“都不是，”老王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，开始擦拭栏杆，布与木头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，“我跟你说句实话，浩子，你小子……够狠。”

吴浩一愣，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