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兵坐在地上，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道袍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他数了数手里的铜板，一共十二文，还没够买一本《女子识心术》入门篇。

“娘，您就别担心了。”萧兵啃着窝头，嘴里含糊不清，“养家糊口不容易，您身子骨要紧。”

旁边推着独轮车的是他娘，李氏，手里还捧着一碗稀粥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疲惫：“你爹的病…唉…”

萧兵爹原本是个铁匠，三年前上山砍柴时被野兽袭击，伤了腿，现在卧床不起。家里就靠种那几亩薄田，加上他娘给人缝补浆洗勉强糊口。如今秋收在即，可李氏手里的针线活儿根本赚不了几个钱，那点粮食储备眼看就要见了底。

“娘，我去镇上转转。”萧兵把窝头藏进怀里，“兴许能遇上…”

“兵子，家里的事要紧。”李氏摇头，“你爹的药得按时吃，剩下的米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萧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我多挣点，您就少操心点。”

小院外，三棵老槐树下坐着个衣衫褴褛的书生，正对着袖子里的画稿唉声叹气。萧兵眼尖，认出是县学那边退学的学生，姓秦，字子远。

“子远哥，又画什么呢？”萧兵蹲下身。

秦子远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：“你找死？本公子画画，轮得到你凑热闹？”话是这么说，他手一抖，画纸飘到了萧兵脚边。

“给，你的画。”萧兵捡起来递过去，“我娘说…你画得好看，能卖几个钱。”

秦子远脸色变了变，抢过画稿：“你偷看本公子的东西？”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木杖朝着萧兵砸过去。

萧兵一缩脖子，躲开了。木杖砸在地上，碎成几截。“子远哥，您等等。”他连忙掏出画稿，“您先看看…”

秦子远盯着画上的线条皱眉：“哼，俗气！本公子画的是《松鹤延年》，你这粗人懂什么…”

萧兵娘推门进来，看见地上的狼藉，手一抖，碗里的粥洒了一地。

“兵子！”她冲过来抱住萧兵。

秦子远捡起地上半截木杖，指着萧兵骂咧咧：“滚！再让本公子看见你，打断你的腿！”说完瞪了李氏一眼，走人了。

“娘，没事…”萧兵还想说什么，李氏打断他：“赶紧起来，喝点粥吧。”

两人正吃着，院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