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嘉蜷缩在监狱角落，像只受惊的刺猬。沈修竹的声音像根冰锥，扎进她耳朵里。她咬着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没哭出来。死不了，她还活得好好的。

一块巧克力，一块就够。顾北嘉攥紧手里的半块，那是她今天唯一的期待。墙角的阴影里，蟑螂慢悠悠爬过，留下两道黑色的印记。真干净啊，连个虫子都敢欺负她？顾北嘉冷笑一声，心里却发虚。

“顾北嘉。”沈修竹又喊了声，这次更近了。铁门“哐当”一声打开，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。顾北嘉下意识抱紧自己，还是冷。

男人堵在门口，西装雪白，头发上落了点雪，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。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，封口处印着公司和她的名字。顾北嘉的心沉了一下，像块巨石砸进池塘。

“沈总。”她低声唤，声音发颤。不是怕，是习惯。这些年来，他的声音比刀子更伤人。

沈修竹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她面前。他很高，低头就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疲惫和恐惧。那双眼睛，曾经亮得像星星。可惜，现在只剩死气。

“签了它。”他扔下文件袋，声音像在吐痰。

顾北嘉捡起来，页脚散了点。离婚协议，日期是三天前。她翻到最后一页，空白处等着她签字画押。可手里这东西，她签不下去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，嗓子像砂纸磨过。这些年来，她逃，他追，最后还是落到这一步。

沈修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那不是笑，更像嘲讽。“为什么？”他踱步，踮着脚能看到他鞋尖在雪地里划出的痕迹，“顾北嘉，你倒说说看，为什么逃？”
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。当初那场大火，真相……真相她不知道。沈修竹只知道，那晚她亲眼看见她拿着钢管，冲向火场。可她明明在逃！

“你信我？”顾北嘉忽然问。

沈修竹动作一滞，抬眼看她。那眼神里，有惊讶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……失望？不，不是失望，是寒意。

“顾北嘉，我们的婚姻，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现在完了，你签字，我走人，各不相干。”

各不相干？顾北嘉盯着那行遒劲的字迹，越看越心寒。她不是怕沈修竹，是怕这个结果。离婚，让她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喘息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