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，秦旭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来，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冷气开得太足，他打了个哆嗦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十二点零三分，还有个客户邮件没回。他掏出手机，眯着眼划开，手指刚碰到屏幕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声。

“凭什么！凭什么你们都要走！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……” 哭声断断续续，带着浓重的妆，狼狈得像个鬼。

秦旭脚步一顿，循着声音转过头。走廊拐角阴影里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着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，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直往他鼻腔钻。他皱了皱眉，那副样子太眼熟了。

沈妙彤。

他记得她，或者说，记得那个曾经雷厉风行、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出现在他公司会议室里，指着项目报告鼻子骂“秦旭，你这种审美配不上我司客户”的女人。那时候她叫沈大小姐，家里有钱得吓人，却偏要考他的研究生，理由是“体验生活”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嫌他起薪低、没背景，转头嫁了个开豪车的富二代。再后来，闹得满城风雨，是他给她收拾了后半段烂摊子，陪着她老公道歉，帮她挡了无数狗仔。

真是讽刺。

秦旭扯了扯嘴角，想起当年她把情书撕得粉碎的样子，心里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。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
“还在这儿哭什么呢？”他没绕弯子，声音没什么温度。

沈妙彤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那双眼睛，曾经亮得像星辰，现在却浑浊得像被污水泡过。她愣了三秒，像是没认出他，然后猛地尖叫：“你是谁？！你想干什么？！别过来！”

她猛地往后一缩，紧紧抱着怀里的一个包，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。那副打扮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松垮的旧T恤，脚上是一双快散架的运动鞋，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的影子？

秦旭看着她，心里那点恨意和心疼缠在一起，乱成一团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锃亮的皮鞋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

“沈妙彤，”他低声开口，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，“又喝多了？”

女人死死瞪着他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神。半晌，她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和笑混在一起，糊了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