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秦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揉完左边，又揉右边，感觉自己像被反复揉搓过的面团。周五晚上，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加班到九点以后。但跟前两次不同，这次他没有立刻冲向电梯，反而脚步一滞，停在了靠近玻璃墙的位置。

外面下着小雨，路灯将雨水打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片闪亮的星芒。他看到街角那家极富情调的酒吧，暗红的中国结灯笼在雨中摇曳，玻璃门上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
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他眯起眼睛，又凑近了些。是沈妙彤。

他原本以为，自己和沈妙彤之间已经彻底翻篇了。五年前，她以一场声势浩大的离婚官司结束了两人的关系，转身嫁给了他势均力敌的商业对手。那之后，他见过她几次，都是在各种重要的商业酒会上，穿着得体的晚礼服，挽着丈夫的胳膊，谈笑风生，像一枚精致耀眼的明珠。所有人都知道，她是秦氏的“前女强人”，现在则是个幸福的小妻子。

可现在，他却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酒吧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车钥匙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洼。

秦旭鬼使神差地脱了高跟鞋，踩着地毯快步走了过去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他毫不在意。

“沈总，这么晚了还没走？”他故作轻松地开口，语气带着惯有的商业精英的疏离。

沈妙彤猛地回过头，看到是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像压抑不住的委屈，眼圈瞬间红了。“秦…秦旭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随时会哭出来。

他站在她面前，身高比她高半个头，大手骨节分明，此刻正微微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她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有恨意，有悲伤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依赖。

“一个人？”他问。

她点点头，泪水终于滚落下来。“我不小心…喝多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像只迷路的小猫，“本来想回酒店，但找不到车了…”

秦旭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莫名地软化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那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他帮她把伞撑好，伞面上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之间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