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冷得邪乎，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市集上冷冷清清，跟个鬼村似的。我这人吧，就是闲不住，兜里揣着俩刚发下来的工资，在街上晃悠。风一吹，钱袋里的零钱叮当作响，自己都觉得挺带劲。转过一个巷口，冷风里突然飘来一股甜腻腻的味道。

嗯？桃花糕？

我鼻子抽动了几下，那股甜香挺冲，但绝对不是话梅或者什么腌果干的味道。有点像……像刚出炉的点心，带着点面粉的香，又被糖一勾，甜得发腻。可又不对，不是那种俗气的甜，是带着点清新的甜，像是把春天嚼碎了塞进嘴里。

我顺着香味走，绕过几个堆着碎冰的摊子，最后停在巷口。一抬头，看见个姑娘。扎着个小马尾，脑袋都快被冻僵了似的，但那马尾还在晃。她手里挎着个竹篮，篮子不大，边上垫着块脏兮兮的布，里面露出几个白瓷瓶子，瓶颈上系着红绳，看形状，八成是卖桃花糕的。

姑娘的脸蛋冻得通红，嘴唇也薄得像纸片，却噘着嘴，像在赌气。她手持个木勺，正一下下舀着糕点往瓶子里装，时不时还停下来哈口气，搓搓冻得发僵的手指。

“姑娘，卖糕点的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她像是被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，差点把糕点倒出来。转过身来，眼睛警惕地瞪着我，看样子把我当成了什么不长眼的混混。

“……买。”我赶紧补充一句，心里还有点小得意，这声“买”字说得又快又稳，考验我胆量呢。

她眨巴眨巴眼睛，似乎没反应过来。我猜她肯定没怎么见过陌生人，尤其是在这种鬼天气。得，咱再装一把好人。

“这……这天气还卖这个？”我指了指那篮子糕点，又指了指天，意思是这么冷的天，谁还吃这个。

她愣了几秒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那笑声脆生生脆生生的，像破冰的柳枝。冻得僵硬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“先生，尝尝嘛。自家做的，暖和。”她说着，从篮子里拿出一块放在挡板后面，递到我眼前，“尝尝，尝尝。”

那块糕点白胖胖的，上面撒着一层细碎的粉，像撒了糖霜似的。底下垫着一张油纸，上面还印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——“桃花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