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子嚼着柴疙瘩，把那点微末的怨气都砸进肚里了。不过肚子是填不饱的，硬柴疙瘩硌得他胸口疼。他晃晃脑袋，把那股子蔫劲儿甩开。他爹是鬼王，九天十地都敬畏三分。可他呢，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见过。气是气，可饿死更憋屈。

咔嚓——

一块柴疙瘩崩了口，卡在牙缝里。九子皱着脸，伸手掏。这手小得可怜，手指头胖乎乎的，指甲盖都软塌塌的，一点威风都没有。可他掏得挺认真，指尖抠了抠，牙签捅了捅，愣是没抠下来。

“娘的！”九子咬着牙，把另一块柴疙瘩也扔了，干呕两声，才把那玩意儿从牙缝里弄出来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比饿更烦的是那点小事儿。九子烦躁地抓抓耳朵，那俩小犄角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两边，像毛笔头。他偷偷瞄了一眼破屋外头，天刚蒙蒙亮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雾气。

他爹是鬼王。这个认知在他心里盘算来盘算去，除了让他觉得丢人，没啥用。真丢人的是，他这第九子，刚投胎下来没多久，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捞不着，还得靠啃柴疙瘩过日子。

“操！”九子低声骂了一句，把身上破衣烂衫裹了裹。这天儿，冷得刺骨。他缩在柴火堆里，浑身哆嗦。这破地方，连点火星子都见不着。

他爹是鬼王。九子默默重复着这句话，试图给自己壮胆。可越想越发现不对劲。他爹是鬼王，按理说，他投胎下来，该有保佑吧？怎么跟个没爹的野小子似的？

九子越想越气，伸手抓了抓身边的柴火堆。嘿，硬邦邦的，水分都干了。他随手拔了一根，Performance才明白过来——这哪是柴火堆，分明是茅草堆。茅草比柴火还差，烧起来没明儿。

“操！”九子把茅草狠狠摔在地上，这下摔出了点精神头。他爹是鬼王，他就得有鬼王的气势。虽然现在没吃的没穿的，但他得装腔作势。

他学着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大人物的样子，趾高气昂地踱了两步。那俩小犄角晃了晃，把茅草叶子都扫到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乳牙，挺难看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他干笑两声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他爹是鬼王……这念头又冒了出来。他爹要是知道他在这儿干这事儿，不得笑掉大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