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条端上来的时候，阮知乔几乎是屏着呼吸凑过去的。汤头是琥珀色的，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，底下煮着一小锅金黄油亮的牛肉，土豆块炖得软烂，汤汁浓得能拧出来油。她小心翼翼用筷子挑起一箸，刚送到嘴边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
“乔乔。”

阮知乔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司衍之斜靠在木桌旁，身上那件熨烫妥帖的玄色风衣，衬得周围光景都黯了色几分。他手里捏着一杯玄色烫手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庞的轮廓，却更显得那双眼睛像淬了寒冰的刀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放下筷子，站直了身子。那几个铜板还攥在手里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“司先生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她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尽管知道这样只是在自取其辱。

司衍之没回答，只是目光在她怀里那几个铜板上停留了片刻，又移回她脸上。“冷吗？”他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递过来一块温热的手帕。

阮知乔接过来，指尖触碰到他手的时候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迅速缩回来。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，飞快地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。她知道，自己这样狼狈，配不上他。

“这面，吃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剩下的，我给你。”

阮知乔猛地抬头，对上他锐利的视线。那眼神像带着钩子，让她无处遁形。“不要，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我不能要。”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，可最终都化为一句，“我有我的理由。”

司衍之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“理由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逗弄某个有趣的小动物，“乔乔，你什么时候开始，把我当外人了？”

阮知乔的心拧成了一个死结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像藏着一团火，要将她彻底烧毁。.wind ，她知道，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。如果再不答应，她怕是连这碗面都吃不上。

“好，”她咬了咬唇，从怀里掏出那几个铜板，放在桌上，“我……我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
司衍之拿起铜板，放在自己面前，又示意她坐下。他看她坐得笔直，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，动作自然而然，却让阮知乔浑身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