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更冷了，刮得阮知乔抱紧了胳膊，那件单薄的棉袄隔着布料都透出寒意。怀里揣着的几个铜板硌得她手心生疼，可现在，这大概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面馆的灯笼不知道被谁用油兑了，火苗明明灭灭，光线昏黄得像要滴下来。老板娘在里面哼着小曲儿，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

“老板，来碗阳春面，多加点料！”阮知乔的声音带着颤，可话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这乱世，哪还管得多少“料”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

老板娘头也不抬，舀子往锅里一放：“要加多少？自己看着办。”语气是那种熟稔惯了的，可听在阮知乔耳朵里，却像刀子一样。

她咬了咬唇，从怀里掏出那几个铜板，哐当一声放在柜台上。老板娘眼睛瞟了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就这几个？不够啊，今天东家说了，米价涨了，面也要跟着加。”

阮知乔的心猛地往下沉。她知道，这是老板在找茬呢。换做平时，她可能会顶撞几句，可现在，她不敢。手里的铜板是她今晚的全部指望，没了它，别说吃面，能不能挨到天亮都是问题。

老板娘慢悠悠地往锅里放了几片青菜，舀了半勺面汤，然后抬起头：“好了，两碗阳春面，慢走不送。”

阮知乔拿起碗，顾不上烫，就着面汤吹了吹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面条是粗的，青菜也蔫得不行，可她吃得满头大汗，心里却觉得暖和了一些。

吃完面，她摸出那几个铜板准备走人，老板娘突然叫住她：“等等。”

阮知乔心一紧，站住脚，手紧紧攥着铜板。老板娘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破布袋，往她手里一塞：“拿着，不够吃就先凑合着。”然后又哼着小曲儿忙别的去了。

阮知乔打开布袋，里面是半块黑面包，硬邦邦的，闻起来还有点发霉。她眉头皱了一下，正想说什么，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声音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了面馆门口。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副官，眼神阴鸷，扫视了一圈面馆。

老板娘吓得瑟瑟发抖，连忙躬身：“长官，长官，有什么指示？”

刀疤脸副官没看她，径直走到阮知乔面前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她怀里的那几个铜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