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曼手上的墨点黏糊糊的，像是什么油膏蹭上去，她皱着眉把手指在袖口蹭了蹭，没蹭掉，反而把袖口蹭油腻了一小块。她有点烦躁，这破钢笔怎么这么邪门，写几个字都沾手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张小曼抬头看去，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男人很高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腕上是块墨绿色的手表，表盘很简陋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。

男人手里端着个咖啡杯，杯子上印着公司logo。他没带公文包，也没穿皮鞋，就穿着双干净的乐福鞋，脚踝上系着一条银色的腕带，和手里的墨绿手表很搭。

“张小姐，完事了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磨砂的石头，带着点冷意。他没看桌上的文件，也没看张小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墨点上。

张小曼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墨点。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，端着咖啡杯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她身后。

“墨水渍，不是油膏。”男人说话的同时，伸手，“自己弄的？”

张小曼没动，手指僵在半空。男人似乎没想多，收回手，把咖啡杯放在她桌角的文件上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对了，”男人拿起桌上的合同，“签了吧。”

张小曼眼睛猛地睁大。

那张合同她昨天就看到了，今天早上还特意打印出来看了几遍，没想到这个时辰，总裁会亲自来“送”。

她看着男人，又看着合同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你……昨天才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吧？”

男人正要说话，手机响了。他走到电话旁边，接起电话，声音依旧平稳，但听得出语气有几分耐心：“嗯，我在。知道了，下午三点，公司会议室。”

挂了电话，男人转过身，脸上的冷意似乎淡了点，但那双眼睛还是没什么温度：“有话快说，我有时间。”

张小曼看着他，心跳得有点快。她知道，自己现在翅膀硬了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提着行李箱，说走就走。可签了这份合同，意味着什么，她心里清楚。

“我不签。”她咬着牙，脱口而出。

男人看着她，似乎有些意外，随即恢复了平静，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，但转瞬即逝：“签了，我可以放你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