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走出当铺那条逼仄巷子，秋日的午后晒得人皮疼。他摸了摸下巴，几根稀疏的胡茬硬邦邦的，像根根针。这身烂长衫是当铺老王匀出来的，袖口磨得露了棉絮，后背还透着昨天挨揍的隐隐青紫。

"林少爷，"巷口卖豆腐的老李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打量他，"昨儿个……好在没人丢了裤子吧？"

林峰没笑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。他攥紧拳头走到街口，一块砖头躺在电线杆下。刚想捡起来砸个解气，余光瞥见几个尖嘴猴腮的学生围在电线杆柱子边指指点点。

"听说了没？林家少爷碰见鬼了，水缸里爬出来的！"

"跟虎头蛇尾那对狗男女一块儿去的，啧啧，丢人现眼！"

"听说县太爷的公子也跟着看热闹，啧，这下林家可悬了……"

几句话像冰锥子扎进林峰后脑勺。他喉头一紧，脸色顿时煞白。虎头蛇尾就是班上那对跟班，县太爷公子？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昨天水缸里那个乌漆麻黑的东西，不会……他猛地抬头，正撞见几个学生 злесь 的目光。

"滚开！"林峰低吼一声，攥紧砖头就冲过去。但脚步虚浮得像踩棉花，刚冲到跟前就踉跄着往旁边栽倒。他膝盖砸在青石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低头就看见砖头滚到排水沟里。

"嘁，怂货。"几个学生哄笑着散开。

林峰趴在地上半天没动。排水沟里，砖头被浑浊的积水泡得发胀。他突然发现砖缝里有个鼓鼓囊囊的东西。手指抠进去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的黑色珠子。

珠子入手冰凉，表面刻着扭曲的水波纹路。林峰捏着它，突然想起昨晚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全黑的水缸——水缸里有个水洼，洼底有东西在发着幽蓝的光。

他猛地想起，那光……跟这块珠子颜色一样。

"妈的！"林峰抄起珠子就往巷子里跑，却听见身后传来粗暴的脚步声。

"站住！"

林峰一个激灵，转身就往街角那条深巷里冲。身后的叫骂声远远传来，但很快又停了。他喘着粗气拐进巷子，面前豁然开阔一片。

三间歪脖子茅草房，门前挂着块褪了色的横匾："望海阁"。阁前摆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"寻龙台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