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嫣然揉了揉太阳穴，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。黑咖啡渍像几滴眼泪，孤零零地趴在深色桌面上。办公区格子间里传来键盘的哒哒声，偶尔有同事笑着接电话，声音飘过来，显得这角落格外荒凉。

“于姐，还在忙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金黄的年轻女孩溜达到她桌前，手里还抓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帆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啥。

于嫣然抬头，脸上挤出一点笑：“小雅啊，什么事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觉得于姐你这黑眼圈，比我的卡通包还严重。”女孩随手把包砸在桌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轻响，吓得于嫣然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。她白了一眼对方：“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？上次给我的那堆材料，丢了三页呢。”

“哎呀，那不是系统卡了嘛！”女孩吐了吐舌头，晃了晃手机，“走，于姐，咖啡还是我请，去楼下街角的‘老地方’？我请客！”

于嫣然刚想拒绝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孩堆满笑容的脸，又想起刚才对着电脑屏幕的挫败感，迟疑了一下：“行吧，走吧。”

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楼层里格外刺耳。电梯下行时，小雅突然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于姐，你说咱们公司这回糟心不糟心？那供应商，死活不肯改合同条款，就那几行字，非要我们这边多赔五十万才肯签……”

于嫣然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沉了下去。五十万，对于他们这种中小型商贸公司来说，不是小数目。主要项目卡在这里，下个季度的销售计划全都要泡汤。

“我正在想办法呢。”于嫣然叹了口气，伸手按了电梯里的“1”。电梯门打开，两人走了出去。

正准备拐弯回办公室，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。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面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正是刚才小雅提过的那份合同。

“于总，合同我已经修改好了。”男人将文件递过来，语气带着几分萧索，“不过，供应商那边出了新的要求，除了五十万，他们还需要预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。这……”

于嫣然接过文件扫了一眼，瞳孔瞬间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