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厉害，把阮笙刚烫好的短发吹得乱糟糟的。她站在写字楼下的台阶上，看着对面大厦里透出来的霓虹灯，那些亮光在车水里晃来晃去，像旧电视机的雪花点，看得人心里发空。昨晚又输了，对方是沈默的公司。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，像块硌人的石头，硌得她胃疼。

周围的霓虹灯越来越亮，风也越刮越急，把她的围巾吹到了一半。阮笙扯了扯，没用，风就是不听话。她就这么站着，像根被风刮歪的旗杆。对了，因为她输了那单，老板刚刚把她叫过去痛骂了一顿，骂得比昨晚对着电话骂沈默还难听。难听就难听呗，她脸皮厚，适应得快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个车门“砰”一声关上了。阮笙下意识抬头，看见沈默从车上下来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，但对着镜头的时候，那双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，没什么温度。他没看她，自顾自地拿出手机，走到路边等红灯。

阮笙看着他，心里翻江倒海的。她想起上次在咖啡厅，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，睫毛在眼下投了小片阴影。那时候她觉得他挺帅的，现在想起来，又觉得他挺讨厌的。人啊，就是这么奇怪，讨厌也谈不上，就是有点别扭。

车灯很快亮了，沈默发动车子，车尾的灯一闪一闪地晃过来，像两只没睡醒的猫眼里。阮笙眯了眯眼睛，突然觉得很累。她想起小时候和闺蜜在巷子里玩，那时候她想当个厉害女侠，打遍天下无敌手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的自己真傻，打不过的人都想打。

她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眼睛涩涩的。夜风吹到脸上，把她的围巾吹得哗啦作响。她把围巾甩到身后，风吹得她脸发疼，但好像又好看了点。阮笙咧了咧嘴，露出个有点傻的笑容。沈默的车很快就拐弯走了，留下一地的水渍和晚风。

她站了半天，台阶下的积水映着霓虹灯，像一块块跳动的琥珀。阮笙弯腰捡了块小石子，扔进水里，溅起一圈圈水纹。看着那些水纹慢慢散开，她突然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她重新把围巾裹好，转身往地铁站走。

路上人不多，风一吹，头发又乱了。她甩了甩脑袋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