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阮笙的头发更乱了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。她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尊断了线的木偶。手里那沓纸，哗啦响了一声，她却没觉得疼。

“共度一生……呵。”阮笙嗤笑一声，很轻，只有风知道。

沈默，这个名字像根毒刺，扎在她心肉上。法院那老头子的判决书，把她的世界搅得一团糟。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，现在看来，竟是场笑话。她阮笙，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挡了路、抢了别人的玩意儿？

晚风卷着落叶，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。她弯腰，捡起一片，叶子上还带着雨水的凉意。她盯着那片枫叶，叶子在手里凉飕飕的。她想起沈默第一次见她时，也是这样冷的天气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那时候，她刚失业，身上钱不够付下个月的房租。朋友拉她去那家咖啡馆坐坐，说是有关系的大人物要见她。没想到，见到了沈默。

他那时候帮了她一笔钱，不多，但够她撑一阵子。她记得他说话的声音，没什么情绪，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，有点急用钱。”她那时候脸红，手心全是汗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后来呢？她以为他会像那些生意场上的男人一样，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投资的项目。可没想到，他看她的眼神，有时候会像……像没看人一样。

阮笙把那片枫叶捏碎在手里，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男人算什么？男人就像风，来了又走，留不住。她阮笙，得靠自己。

她转身进门，客厅里一片狼藉。她随手关门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她走到玄关，换鞋的时候，鞋带散开了。她蹲下来系鞋带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
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不是沈默。她心里没报任何希望，甚至有点生气。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她？

她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把散了一地的东西随手堆到一边。鞋带系好了，她没马上开门，而是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猫眼外面。

是个快递小哥。

“您好，您的快递。”小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带着笑意。

“知道了。”阮笙回头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门开了，小哥把一个包裹递过来，说：“这是您的，您签收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