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开阳把烟往桌上一扔，火星子滋啦一响。“哪个厂？哪个废弃纺织厂？”他揉了揉眼睛，盯着桌上堆得老高的卷宗和照片，脑子有点转不动。“城西那片儿？那片儿废弃的厂子可不少，你具体点儿说，李强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，听得出来李强在那边没好意思挂电话，还在那儿手忙脚乱。“许记者，别急，听我说……是城西老纺织厂，就是当年‘宏远纺织’烧完之后那片，荒了好几年了吧？有人在那儿……被人发现了，受伤了，在报警……”

许开阳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宏远纺织？”他咂咂嘴，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，当年那场大火闹得挺大，死了人，后来老板潜逃，厂子就彻底黄了。几年的时间，里面该滋生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啊。“人现在怎么样？严重不严重？”

“说不清，报上来就是受伤了，好像……好像内脏有点儿问题，具体得等警察查完。关键不是这个，许记者，是地点！那地方邪性，天知道是谁去的，现在警察应该在堵路，但我刚又接了个电话，像是有人从里面打出来的，很急，声音都变了。”

许开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“打出来的？从里面打出来的？说明人还在里面？”

“不知道！但出事的人是老纺织厂的以前工人，叫老赵，五十多岁，以前在设备科，人老实巴交的，谁会对他下手？而且现在天都黑了，他一个人往那鬼地方跑什么？除非……”李强顿了顿，“除非他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
“不该知道的东西？”许开阳脸上有点发热，抽了口烟。“所以你才觉得这事有门儿，才特意给我打电话，对吧？”

“废话！我谁啊，天天给记者打杂电话？”李强在那头干笑了一声，“许记者，你机灵，这事我觉得不简单，要是有个什么内部消息，回头少不了你的提成。”

“ Projection projection……”许开阳嘟囔着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的积水里。“行，知道了，你先稳住那边，别让消息走漏了。我马上到，城西老纺织厂。”

挂了电话，许开阳抄起车钥匙，钥匙链在抽屉里互相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。他打开门，楼道里的灯光昏暗，他没开车灯，直接发动了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