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月接过水囊，指尖轻轻捏了捏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神思一清。她抿了口清水，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，但肚子里的空鸣声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。呵，也好，正是时候感受这新生，感受这十四岁的皮囊里住着的、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沈明月。

"三小姐，"丫鬟见她沉默，又小心翼翼地开口，"您这是怎么了？前头传您摔了下，不早不晚，偏挑着这午时来。"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，活脱脱就是个下贱的玩意儿，摔了不赶紧瞧瞧，倒是在这里卖嘴。

沈明月嗤笑一声，没接话。她不是听不懂那其中隐晦的嘲讽，只是懒得争辩。前世，她何尝不是这样，摔破头皮也要强撑着端庄，结果呢？沦为继母和庶妹的掌中玩物，最后惨死在城楼之下！这一世，她只想活得自在，哪怕从泥泞里爬起，也绝不重蹈覆辙。

她本就瘦弱，饿了一上午，此刻更是面黄肌瘦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淬了寒光的刀子，看得伺候的丫鬟心里发毛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"本小姐好得很，"沈明月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，"饿，去给我弄点吃的。"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"今儿我想吃点心，就是后厨那管子做的绿豆糕。"

伺候的丫鬟一愣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绿豆糕？那是少爷专爱的点心，贵着呢！三小姐平时哪吃得起这个？而且还是吃饱了才想起吃点心？她下意识地想拒绝，却见沈明月眼色一沉，不由得噤声。

"愣着做什么？还不去！"沈明月站起身，尽管衣衫单薄，那身姿却比以前挺拔多了。她走到梳妆台前，开始捣乱似的拨弄着梳妆用品，那副“我在你面前，你死你也得起”的态度，把那丫鬟气得牙痒痒。

丫鬟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去了厨房。她心里把三小姐骂了一百遍，但她清楚，谁要是惹这位小姐不高兴，后果自负。沈明月前世就曾动不动就派嬷嬷去掌嘴，这次恐怕更是……

果不其然，那管子听到三小姐要绿豆糕，直接吓傻了，连连摆手说没没没有，自己哪会做这么金贵的点心。旁边几个婆子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说会做会做，就是得去禀报沈三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