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哈利的衣领自动竖起来挡着。烟屁股烫得他手指头直哆嗦，他没管，就没打算管。对面巡逻车头顶的探照灯晃过来，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，像伪币的纹路。

“妈的，又来了。”哈利低声骂了一句。他不是抱怨巡逻车，是烦对面那栋酒店天台亮着的几个窗口。那光线死死地盯着他，像猫盯老鼠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审视。

天台夜视监控是顶好的。哈利猜，坐在那里的几个，八成就是来找他“谈谈”的。钱的事儿，平安夜前得凑齐三十万。这不是小数目，小到足以让某些人动动手指头，让他这日子不好过。

便利店后面是条窄巷，垃圾堆和破电线杆子挤作一团。哈利把烟屁股往巷子深处一丢，脚尖一点，身体像条滑溜的鱼，没入阴影里。巷子口有辆被拖走的破车，挡住了半边光线，正好给他做了掩护。

他贴着墙根走，路面不平，脚底板有几次差点绊跟头。但不急，反正是步行，不差这几分钟。脑子里开始盘算。三十万，不是一笔小钱。对方坐天台，说明来者不善。搞不好是绑匪的套路，先吓唬，看你怎么反应。

要是对方真动家伙呢？哈利掂量着手腕。那串早就用旧的皮绳，挂着几枚铜钱和一块玉佩。没开过刃，就是个摆设。不过，他身手还算过得去，当年在哪个黑道老大的地盘上扛了几年事，巷子里的小混混，还派不上手。

他绕到巷子另一头，巷子尾是堵矮墙。他看准墙不算太高，借着墙角的光，摸了摸腰间。那里放着钱包，里面几沓现金是刚凑出来的，还有几张信用卡。别看现金不多，那都是他从几个小买卖上省下的，一部手机，几张网费。信用卡？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
墙那边月光稍微亮点。哈利深吸一口气，后背的肌肉绷紧。心脏“扑通扑通”地砸，比跑步还累。但他稳住心神，这点紧张很正常。真要出事儿，慌乱解决不了问题，反而可能失手。

他左右看了看，见对面天台那几个窗口的光，似乎没什么移动。静悄悄的，像几个蹲坑的野兽。哈利抬脚，动作轻盈地翻上矮墙。墙头窄，抓着墙头沿的手腕都有些勒。

上了天台，冷风扑面，带着点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