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啥事儿了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都有些发虚。老王头没接话，就那么慢悠悠地嗑着瓜子，那声响“嗑嘣、嗑嘣”，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给我的心膈膜刮油。我咽了口唾沫，鼻腔里还残留着老王头身上那股子旱烟味儿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瞎琢磨啥呢？”老王头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瞅了我一眼，那眼神跟刮了油似的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警惕。“想听故事了？行，我给你编一个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把马扎挪近了点：“那必须的，王叔，您老就别卖关子了，我这心里直猫抓。”

老王头呷了口茶，茶盅在粗糙的木桌上磕了磕，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“要说这鬼打墙啊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咱们东北这地界儿，山高林密的，多少怪事儿都跟这玩意儿沾边。”

他唾沫星子飞舞着，开始讲起来：“有那么一年，不是特别早以前了，就咱们这一代人的爷爷那辈儿，有个后生小子，叫柱子，兜里揣着 сотни块钱，说是要去南边闯荡，赚大钱。”

“就柱子那么个愣头青，一个人连滚带爬就出了山，走了好几天，天一下子就黑了。他想起老话儿说，林子深了，容易碰上不干净的东西，就寻思找个地儿过夜。”

“走了半天，柱子摸到一片林子边儿，那儿没人烟，四下黑灯瞎火的，他就寻了个树疙瘩，想找个背风的地儿歇歇脚。一躺下，他就觉得不对劲儿。”老王头顿了顿，喝口茶，“那地方邪乎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可他明明记得刚来的时候还能听见狼嚎。”

柱子心里直打鼓，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，可每走几步，那脚下的路就又变回了原地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一样。他伸手往前够，够着啥都没有，往后摸，手能摸到自己后背。

“柱子急坏了，那会儿他娘的，手机还没普及，连个报信儿的东西都没有。他就那么在地上转悠，跟个傻子似的，可怎么转都转不出那片林子。”

“转着转着，柱子眼前一黑，啥也不知道了。”

老王头说完，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扒拉了几下，没言语了。屋子里又是一阵死寂，就剩我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