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啥事儿了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都有些发虚。老王头没接话，就那么慢悠悠地嗑着瓜子，那声响“嗑嘣、嗑嘣”，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给我的心膈膜刮油。我咽了口唾沫，鼻腔里还残留着老王头身上那股子旱烟味儿。

“我说老哥，您就别绕弯子了，”我干巴巴地笑道，“啥事儿啊？能让您这身子骨还硬朗的人，坐这儿半天不吱声？”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傻了，连老王头这岁数，还能提啥“硬朗不硬朗”的。

老王头猛地抬头，那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看穿。“嗑”一声，瓜子壳精准地掉进烟袋锅，他没捡，也不像是想磕了。他掐灭烟头，火星子落在布满裂纹的烟灰缸里，滋啦一声就没声了。

“后山老坟地，出事儿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捞出来的。

“坟地？”我脑子嗡地一下，“老坟地？那地儿我熟，小时候还能去掏鸟窝呢，咋了？树倒了？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，指了指屋角那把落了灰的旧铁锹：“不是树倒。出事儿的是人。”

“人？”我更懵了，“出事儿的人？咋了？让人给砸了？”

“被吓死的。”老王头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想怎么把这话说明白，“活人，吓死的。”

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哼哼。我怕得不行，手里攥着那本快翻烂的《三体》，指页都磨秃噜了，这回彻底秃噜到心坎里去了。我瞅瞅老王头，又瞅瞅窗外那灰蒙蒙的天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今儿这天气，阴沉得跟要下雨似的……”

老王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下雨？怕不是要下‘大雨’吧。”

“下大雨？啥意思？”我听得云里雾里。

老王头往炕头发了顿呆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他抽了口烟，吐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了转。“红门张，你知道不？”

“红门张？”我摇摇头，“不认识。”

“后山那个老坟地，以前是红门张家的祖坟，”老王头掐了灭烟头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屁股，“这老张家，以前是方圆百里都有名的阔绰。可惜啊，家道中落得快，最后连棺材都卖了不少。”

我听着这些零碎的线索，脑子里像有根线在抽，撕心裂肺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