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直发毛。他手里的瓜子没停，却半天没磕出声。我盯着窗外，胡同口飘过的炊烟，心里嘀咕："后山坟地？那片地远着呢，谁能吓得住我？"可老王头那眼神，把我心里那点不服软的劲儿给戳没了。

"出啥事儿了？"我放下茶杯，杯底还响着水渍。老王头突然咧嘴笑了，那笑比他腰上的皮带还松垮。

"去年有户搬新家，就是坟地底下一公里远。有天半夜，他们听见窗户底下有东西踩叶子，噗噗噗的，跟踩草垫子似的。"他抿了口刚冲的浓茶，茶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"他们寻思是野猫，后来发现院子门口立了根新松树，树底下压着个Triangle的鞋印儿。" 我 бухлять 的一声："啥玩意儿？三角形的？"

老王头往我面前挪了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："别抖三，那鞋印儿比茶碗还大，边儿直往里勾。更有意思的是，第二天去捡鞋印儿，那树根子跟水桶似的，给顶了个对穿的大窟窿。"

茶屋墙上挂着的旧照片哗啦一响。老王头手一挥："行了行了，吓唬不住你。"他哆嗦着手，从兜里掏出块黑布，底下露出个巴掌大的黄铜牌子。牌子上的字扭曲得跟蛇信子似的，"抓山"，俩字中间还蹲着个小鬼脸。 "这是抓山爷的令牌，"老王头把牌子贴我胸脯上，"今晚咱们后山溜达溜达，看看抓山爷给送啥惊喜。"

后山黑得跟锅底似的。老王头拄着刺猬棰子，咔咔咔走得稳。我打着伞，枝桠刮衣服时不时"啪啪"响。走了个把钟头，前面突然飘来股腥臭味，野狐狸的骚味儿掺着股铁锈味儿。老王头突然停下，指地上的反光："看见没？光斑，抓山爷在照镜子。"

我眯眼一看，地上有个溜圆的亮斑，跟手机屏幕似的。等我们走近，亮斑"噗"地灭了。老王头一巴掌拍我后脑勺："别傻站着，抓山爷要请客，咱们的鞋印儿呢？"

我低头一瞅，裤脚上印着串"吕"字。老王头突然直起腰："我明白了。"他掏出块圆石头，摆在亮斑旁边，"抓山爷看咱们没鞋印儿，够爷们儿！"

树影子里突然传来"嗷呜"一声，像狼嚎又像狗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