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李，今儿个你说的这事儿，听着都瘆得慌啊。”王二狗一边骂骂咧咧地啃着玉米饼子，一边往我肩上瞅了瞅，“你说这老山沟沟里，咋净出些邪乎事儿呢？”

我们正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乘凉，旁边小炉子咕嘟咕嘟地炖着骨头汤，散着浓香。老李，就是村里那位活了一辈子、耳朵尖见识广的老人，摇着蒲扇，声音在蝉鸣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你这不是知道吗？这地界儿邪性着呢。你瞅瞅这天气， говорят （据说），今儿半夜子时，后山松林子里有东西跑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李，又扯哪路玄乎去了？可他往下说，我又忍不住竖起了耳朵。他说那事儿是前几年听村里被打发回来的老光棍张大爷说的。张大爷年轻时在外头混过几年，胆子大，也爱吹牛。这回回来，精神头更足了，天天跟村里老人唠嗑，故事一个比一个大。

“张大爷说他年轻时候在出海口附近当渔夫，胆子是大了，但就是运气差。”老李呷了口凉茶，咂咂嘴，“有天半夜，风大浪急，船翻了，他们几个哥们儿全泡水里了。刚挣扎着爬上救生筏子，就瞅见远处海面上，有个红点，特别亮，还一闪一闪的。张大爷胆肥，说是借着月光，瞅见那红点旁边站着一个老道，一人一鹿，骑在一棵巨大的，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树上。那鹿比马都大，眼睛是俩血红的灯泡似的，一眨一眨。”

我听得吸了口凉气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王二狗也停下了嚼饼子的动作：“老李，你这说的，跟说鬼故事似的。那玩意儿真有？”

老李摆摆手，唾沫星子有点老李特有的咸味：“我说的哪句假话？张大爷自己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，说是那东西一亮相，救生筏子里的鱼虾就没一个活的了，哗哗地往下跳。后来那红点没了，老道也没了，他们就着渔火漂到了对岸。可打那以后，张大爷就精神不济，话也不多，有时候坐在渔船头，对着大海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傻了一样。村里人私下里都琢磨，怕是见着那东西，着了道。”

我听着脊背发凉。这哪是传说啊，简直跟电影里的一样。要我说啊，这东北大地，论起奇闻怪事，那真是数不胜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