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海风硬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火辣辣的。老王揉了揉眼睛，扯了扯身上那件磨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妈的，又起这么早。他瓮声瓮气地应了声：“起了，老李头。”

船头的老李头今年快七十了，腰板还挺直，嗓门洪亮，手里那根竹篙敲在船帮上，“梆梆”作响，催促着大伙儿。“老王，手快点儿， tenden（系）好锚！今儿个看这天色，怕是要有大鱼群！”老李头卷着袖子，花白的胡子在晨光里亮晃晃的。

老王应着，麻利地爬上甲板，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，套在铁锚的链条上，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压。这铁锚沉得够呛，练了这么多年，他胳膊才算有了点劲道。永生？老王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亿万年是够了，可现在，他得像这根铁锚一样，牢牢地系在船上，等着鱼群上门。

海上的日子就是这样，风里来浪里去的。老王早习惯了摸黑出海，天蒙蒙亮就得起来，撒网、拉网、修补渔网，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。有时候运气好，能网到几条大黄鱼，换点盐巴油灯，日子才有那么点儿滋味。运气不好，空船回来，只能喝西北风。

“嘿！avoide（避开）！那边的浪头大了！”老李头突然大吼一声，手里的竹篙猛地一挑，船头险险地错过一个翻滚的浪头。

老王心里一惊，这海天的脾气，说变就变。他赶紧稳住自己的位置，只觉得整个船身都在震荡，连脚下的木板都快踩不稳了。“什么情况？老李头，前面有啥玩意儿？”

老李头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眯着眼看了看远处：“鬼知道，今儿个这海妖得劲儿，浪一个比一个大。估摸着是起了风暴的前兆。”他转动着手中的罗盘，脸色越来越凝重，“不对劲，这风的方向不对，跟往常年不一样。而且……”

老李头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但谁都听得出来，这海里头，有大事要发生。

到了中午，风越刮越猛，海浪掀得像小山一样。岸上的渔船都收了网往回赶，只有老王他们这条船，还在老李头的掌控下，艰难地在大海上漂着。

“老李头，要不……回吧？这鬼天气，angling（钓鱼）也不是这儿了。”老王看着翻腾的浪涛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