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！王磊掂量着手里的两毛钱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这钱，是他昨天在市场上，用半斤 odp（敌敌畏，那时候管有机磷杀虫剂叫这玩意儿）换的西瓜，吃剩下的瓜皮，还有几根烂葱根，当垃圾卖人家的。两毛钱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买包好点的“大前门”，抽着看会儿电视。

电视里正放着新闻，稀稀拉拉几句要闻，最后镜头一转，正是他熟悉的街头巷尾。晾晒的衣物，骑着二八大杠遛弯的老人，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工薪阶层。王磊嘴角勾了勾，嗯，挺真切。

他想起昨天闲着没事，蹲在供销社门口看人，那供销社的老王头，正吆喝着卖肥田粉。王磊是懂行的，知道这玩意儿好，城里人种点花花草草，或者家里喂几只鸡鸭，都离不开这玩意儿。他昨晚翻箱倒柜，从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上面记满了现在看来幼稚透顶的知识，不过里头有个“有机农业改良”的小章节，虽然简单，但也提到了点东西。

琢磨了半天，王磊心里有了谱。他揣着两毛钱，没去买烟，直接往菜市场走。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卖菜的小贩扯着嗓子喊，买菜的大妈提着篮子比划。王磊挤进人群，看中了个卖西红柿的大娘。

“大娘，来点儿西红柿？”王磊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和气。

大娘瞅了他一眼，见他穿得邋遢，手里还空着，本不想卖，但看他态度还算老实，就拎了两个红扑扑的西红柿递给他：“小崽子，拿俩走。”

“不够，再给一个！”王磊也干脆。

“行，凑个整，三块钱。”

王磊掏出兜里仅剩的几毛钱，递过去：“我这没大钱，两块五给您。”

大娘乐了：“得得得，看你也是个实在人，两块五就两块五！”

王磊接过一个西红柿，沉甸甸的，掂量了一下，挺实在。他没急着走，而是蹲在大娘旁边，眼睛盯着旁边摊位上一些破破烂烂的农具。

“大娘，您这些农具，都是自己用的？”王磊问。

大娘指了指：“可不是，自个儿种点菜，喂两头猪，还能卖点钱贴补家用。现在政策好了，不像以前，啥都要票，买啥都得排队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看着这些磨得锃亮的农具，看着大娘脸上朴实的笑容，心里那股子劲儿更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