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坐稳了，咱接着往下聊。

王磊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后脑勺那片头发好像被打了个结，又痒又疼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外面大太阳，刺眼得慌。他眨巴眨巴眼，才看清了些东西——简陋的土坯房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窗户上糊着塑料纸，挡着外面透进来的光。

“呃……这……”王磊下意识动了动，身上盖着的接收缝缝补补的旧被窝就滑掉了一半，露出一身板棉袄，袖口都磨得发亮。这味儿……咋闻着这么熟悉呢？

他坐起来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灶台上的油烟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土灶？他下意识地扭头朝墙角瞅去，一个黑乎乎的土灶摆在 там，灶台上还挂着刚出锅的油饼子，滋啦滋啦响，散着一股子面香。旁边小木凳上，他娘正系着蓝布围裙，手里颠着一个大铁锅，嘴里还念叨着呢：“磊子醒了？饿了吧，刚烙好的葱油饼，趁热乎吃。”

王磊看着他那娘，四十来岁的年纪，脸被阳光晒得黝黑，眼角有细细的皱纹，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眼睛特别亮。这身板，这脸，这笑容……王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他记得他娘去年刚过世，葬在这县城边上……

“娘？”王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他娘闻声回头，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。“哎呦，醒了！醒了就好！饿坏了吧？妈这就去端！”说着，颠着锅就想走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王磊手忙脚乱地撑地，感觉浑身使不上劲，“我……我在哪儿呢？这是啥地方？”

他娘端着两个热乎乎的油饼走过来，放在小桌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傻孩子，你就在家里啊。你爸昨天打鱼回来，说你掉水里淹了，捞上来就闭着眼不醒，今天早上醒来了。但你爸说了，你脸色不好，得养几天。这不是妈特意给你烙的葱油饼，香不香？”

王磊看着手里的油饼，又闻着那熟悉的饭菜香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闪过一片一片模糊的画面——

医院通知单上“脑死亡”三个字，自己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，感觉自己像块木头……然后是火化场的烟囱，黑烟滚滚……接着，就感觉身底下湿漉漉的，凉飕飕的……

是他掉河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