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刚被那老王从河里捞上来，脸上又痒又疼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皮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，鼻尖飘来一阵饭菜香，混合着灶台上的油烟味儿。

“呃……这是哪儿？”他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脑子里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，清晰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他回到了1990年。

不是什么皇宫大殿，也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中医诊所，而是自家那破破烂烂的小饭馆。木制八仙桌油腻得发光，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港台明星海报，正是他小时候的最爱。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，旁边是刚洗完的地板，水珠子还在地上缓缓爬。

“妈！我醒了！”王磊估计是饿的，张嘴就喊。

“醒了醒了，我的儿啊！”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门，脚步声急匆匆，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“你小子，前两天发高烧，烧得跟丢了魂似的，吓得妈我一夜没睡。怎么，好利索了？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农村妇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走了进来。她脸色有些憔悴，眼角堆着细纹，但看着王磊的眼神，满是心疼。

“妈，我醒了。”王磊接过碗，吸溜一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“饿死我了，啥时候吃饭？”

“傻孩子，先喝口粥润润嗓子，等下ます子（饭）就好。”女人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转身去灶台那儿忙碌。

灶台上，一口大铁锅冒着腾腾热气，滋啦作响。老王正忙得不亦乐乎，手里颠着一勺油炸的麻叶，油星子溅出来，吓得他手一抖，差点炸了。旁边还放着几根刚出锅的油条，金黄酥脆，热气扑面。

“老王！又偷吃呢？”女人嗔怪道，顺手抄起一个大碗，舀了些刚出锅的油条在里面，“快，让你儿子尝尝鲜。”

王磊看着眼前的景象，鼻子一酸。这，就是他小时候最常待的地方，就是爸妈辛苦操持的小饭馆。那时候的他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吃上两根油条，一碗炒菜。

老王手上的活计停了下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哎，老婆子，孩子醒了，正好，给他尝尝。刚出锅的，香着呢！”

“还知道孝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