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把着那把刚刷完的锅铲，听完她姑婆家捎信儿来的话，脸唰地就红了，从脖子上红到了耳根子。

“婆家？”她小声重复了一遍，心里头嗡嗡乱跳。

她妈闻声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：“怎么了这是？大姑相中婆家了？那可是好事啊！”

林小糖把锅铲往旁边一扔，愁眉苦脸道：“妈，这不是好事，是吓人的事儿。大姑看上的是个傻子，说要卖给我。”

她妈愣了愣，随即也皱起了眉头：“傻子？大姑怎么能这么说话？那不是欺负人吗？”她这才想起自家小糖自打小时候摔了脑袋后，虽然身子壮实，却是个走路颠颠、说话痴痴的，村里人都喊她“小傻子”。就是这种痴痴傻傻的样子，让她成了姑婆家眼中的好“货物”。

“我妈也跟我说了，”林小糖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她说那家回头人情好，彩礼高，让我今天去镇上碰碰运气。”

“运气？”她妈气得直跺脚，“你个小傻子，怎么能拿你的终身大事当碰运气的事儿？大姑她怎么当亲戚的？这是明摆着欺负人！”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忒不是个道理。可她又能怎么地？大姑家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，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傻女儿，能跟他们犟嘴？

林小糖扭头看了看自家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“妈，要不……我不去了？”

“去了也得去！”她妈一瞪眼，“去了你还不能答应？大姑说了让你去，那就算定了！你要是不去，我跟你大姑家算账！”

她妈说着就要往外走，林小糖赶紧拉住她：“妈，别……”

正拉扯间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花布衫的中年妇女探进头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“小糖，妈给你送点吃食，你今天要去镇上吧？”

林小糖抬头一看，是住在隔壁的李婶。

“李婶，”她妈脸上缓和了些，接过布包道，“大姑那儿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！”李婶压低了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大姑看上的是隔壁王家那个瘸子二愣子，说要配你。啧啧，那瘸子又傻又懒，指不定哪天就冻死饿死了呢，大姑这是要干什么？”

林小糖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差点没气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