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刚给妈收拾完院子，正蹲灶台边刷锅，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。她手上的活计一停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擦擦手溜出去。

“小糖啊，你姑婆家捎信儿来了，说让你今天去镇上，你大姑给你相中了个婆家。”

来人说这话的时候，特意把“婆家”俩字咬得特别重，眼珠子在水桶里转了转，等着看林小糖怎么反应。

林小糖眯着眼瞅着来人，半晌才慢悠悠问：“啥意思？赶明儿就娶啊？”

来人被噎了一下，擦了擦汗，压低声音：“是啊，人家正儿八经的人家，家里有瓦房，有地，爹妈干活儿能吃苦，你大姑说了，这可是个好时候，错过了可就……”

“我刚才还跟妈说，”林小糖打断他，转过身往屋里走，“等秋收收两筐豆子，买缝纫机呢。”

来人一愣，看着林小糖后脑勺，摇了摇头：“你个傻姑娘，哭什么？这年头谁家还缝补衣服啊？人家是真心实意跟你家好，没看人家家里日子多好啊，上头没老下头没小，正是娶媳妇的时候！”

林小糖脚步没停，走到院子角落那只半旧的箩筐边上，从里面摸出个红布包，随手塞进怀里。“我大姑啥时候跟你家好的？就为这个？”她挑眉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。

来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脸涨得通红。院墙上的野蔷薇开得正好，风一吹，几片粉色的花瓣飘落下来。

林小糖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那些花瓣，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站着。她妈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端着碗鸡蛋面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她妈放下碗，看到林小糖怀里那红布包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刚才听你姑婆家的人说啥呢？”

林小糖把布包往她妈面前一递：“妈，您打开看看。”

她妈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捏了捏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她面上没什么表情，撕开布包，里面露出一沓票子，都是十块和五块的。

“你姑婆家给的订亲钱？”她妈把票子往桌上摊开，手指捻了捻，凉飕飕的。

“嗯。”林小糖抿抿唇，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你大姑今天早上跟你爸说的算怎么回事？”她妈站到林小糖跟前，声音不大，但一字一句都像锤子砸在林小糖心上，“你大姑就说，让你今天必须去镇上见那男的，要是敢不去，她就带着人去你家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