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涛看我的时候，眼神跟锯了似的，又急又虚。我盯着他那张快垮掉的脸，心里直盘算。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挺精明，怎么摊上阿三就怂成这样了？我叹口气，接过了那叠记录本，感觉入手沉甸甸的，跟块铅似的。

“行吧，”我开口，“去哪？说吧。”

“就……就阿三他们宿舍吧，”李明涛眼睛瞟瞟地下，声音更小了，“他平时……不喜欢人多。”

行吧，我记下了。我拉开门的时候，走廊里挺安静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，嗡嗡的，像极了的催命符。

阿三宿舍是学校老宿舍楼，格子间的门都刷着洗不掉的蓝色，透着一股子廉价和陈旧的味道。我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
“谁啊？”阿三的声音从门缝里探出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我，实习记者，林晚，”我扬了扬脸，尽量让表情显得无害，“书记让我来的。”

门缝又开大了一点，阿三探出半个脑袋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他穿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袭击过，“书记让你来干啥？”他的声音很冲，眼睛也瞪得溜圆。

“赔个不是，”我直言不讳，“会议上的事。”

“赔你个头，”阿三嗤笑一声，把门又拉宽了点，“我没惹你吧？是我师兄的事。”

“书记说，你也有责任，”我往前走了两步，进了屋里，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，几摞厚厚的专业书靠墙放着，桌子上摆着一个电脑，屏幕暗着，“阿三，你平时不是挺嚣张的吗？怎么书记一句话就成这样了？”

阿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，“林晚是吧？别以为你穿件记者服我就不知道你什么来头。但你放心，这事我认，也道个歉。不过，别指望能跟我套近乎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嘴一张一合的，火气有点上头，但还是忍住了没反驳。“行。”我点点头，“道歉就是道歉。那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阿三打断我，从床上抄起一个抱枕，“道歉就道歉，谁怕谁啊。你还有事吗？没事我学习去了，我那论文要交了。”

“没事了。”我转身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“对了，你平时……挺爱学习的？”

阿三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他又接了一句：“是挺爱学习，跟头发似的，天天掉。不过，总比某些人强。”

我：“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