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又来了。"李珏扯着嗓子喊，嗓门大得连隔壁晒太阳的老王头都给惊得差点把蒲扇掉地上。

街角那家"品香居"茶馆的小二，正笑眯眯地晃着勺子，看他这一嗓子，立马堆起个笑脸迎上来："李公子，今儿个还是这老位子？"

李珏哼了一声，把马鞭子往旁边的石凳上一甩，声音还没落，只听"啪嗒"一声，鞭梢砸在木凳边缘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。小二的手腕跟着一抖，倒茶的手差点没撒了。

"滚蛋。"李珏往外甩了个拳头，包着旧布的指节在空中划了个不轻不重的弧线，小二下意识往旁边一缩。

围观的几个看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赶紧闭了嘴。谁不知道李公子性子烈，但今天格外冲。

小二脸上笑意不变，转身去备茶。李珏斜眼瞅着他，心里嘀咕："狗仗人势，凭啥老拉我进来晦气？"

长安城的秋老虎最磨人，满大街的梧桐叶被晒得发起蔫，落在青石板上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李珏解开外衫的系带，敞胸站在门口透风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"那帮老狐狸，真当我是傻子呢？前几天说茶馆新得了密云山的好茶，我偏不信，特意去查了..."

话没说完，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过来。他眉头一挑，这味道不寻常。像是指甲花和某种说不清名的小野果混在一起，甜丝丝的，带着点凉意，钻进鼻子里就让人浑身的血液都慢了半拍。

"谁！"

李珏压低声音吼，眼睛却滴溜溜转。香气的主人绝不能是品香居的人，否则早被他在进门前就闻出来了。

几步之外，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姑娘正蹲在墙角，手里拄着把竹篾小筛子，正在给地上摊开的一小堆野花分拣。她没戴发簪，的发丝被风吹得斜斜地扫在额前，几缕碎发贴着苍白的脸颊，嘴角沾着一点碎花瓣。

阳光透着树叶的缝隙照下来，正好落在她身上。李珏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三秒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。姑娘似乎察觉到了视线，微微侧过头，恰好对上他眼睛。

那一刻，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身锦缎外衫、腰间的汗血宝马鞍鞯，都比不上她指尖沾着的那些野花。

"你..."

刚开口，姑娘就轻轻摆手，指了指自己。